第658章
“为什么你觉得是谢欢杀的?”
归老对他的猜测生出了好奇。
“如果是归老的人杀的,死者可以死在其他任何地方,但就是不应该死于地下密室,更不该死于被勒死。直接一刀毙命,才像是归老手下人的作派。
“但死者是靳死的,而且不是一次性勒死的,是分几次勒的。尸首脖子上腐烂的地方出现了层次感。那是几次勒伤所导致的。
“而且,密室内,到底是短头发,还有一些长头发。这种情况表明,死者死之前曾有过几次生死搏斗。且两个人必须是势均力敌。
“张爱伦是女人。如果对手是男人,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只有女人才会如此。”
这是他在来的路上想通的。
若不是恨入骨子里,凶手不可能拼命地揪张爱伦的头发,更不可能勒了好几次。
他不敢想象,凶手得有多绝望,才会如此地孤注一掷,满地的头发表明,她抱着哪怕杀不死她,也要让她变成秃子的决心,在奋力一搏。
归老听着点了点头,“对,你说的没错,人是谢欢杀的。如果我再迟几天过去的话,估计谢欢也会渴死在地下密室。我找过去时,她已经奄奄一息,脱水昏迷。”
傅渊听着心头一阵阵发紧,手死死抓着手机,无法想象她等待死亡降临的过程中,得有多痛苦,以至于咬出来的字眼都哑了:
“然后呢?”
因为归老的神情不太好看。
他确定后面肯定有转折。
“然后,人是救回来了,但是你太太被关出病来了。”
归老说得无比艰涩。
傅渊的嗓音更哑了,带着无法掩饰的疼痛:“怎么一个病法?”
“她神智不太好。怕光。怕人。一直缩在一个角落里,一直不断地睡觉,或是发呆,我不敢告诉你,想着把她治好了再还你,但是,一直不见特别大的效果。。。。。。”
说着,归老轻轻叹了一声。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归南,在这个时候转过了头来:“不对,还是有好转迹象的,就是吧,中间又出了点事。。。。。。”
傅渊看向她,面色蜡白,眼皮直跳地追问道:“又出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嫂子刚被救回来时,我就去看她了,她好惨好惨的。。。。。。看到谁都说: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后来有一天,她直接从医院跑出去,被车撞了。这一撞,记忆全没了,但精神倒是好了一些。。。。。。唯一的问题就是,谁都不认得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傅渊心痛如割,整个儿颤得厉害。
失忆了。
冒牌货是假失忆。
而她是真失忆。
“还有就是,她脸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疤,大概是和张爱伦打斗时留下的。。。。。。现在伤口是愈合了,但是没做去疤手术,嫂子说不想麻烦我们。”
归南的话,令他的心那是一沉再沉,沉进了无底的冰窖当中,又黑又冷。
*
车子在罗庄镇上一处小院子停了下来。
归老下车后说:“几天前,谢欢出了院,本来我想让她和我们住在农家乐的,但那天,归南带着她出来散心,她在这条街上走了很久很久,好像很喜欢这里。
“特别是她对这里的小院情有独钟,我就租了一个小院让她住着,另外派了一个人照看她的起居饮食。希望她可以好起来。
“其实,我本来就计划着等过了年和你说了,不想这么快和你说,是希望你能过个好年,也希望她可以恢复得更好一点,想不到你就打了电话过来。”
昨晚上,他听说傅渊找,就知道这事要瞒不下去了。
三个人走进了小院。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妇女,慈眉善目的,是个本地人,笑着迎上来问道:“咦,归老,南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这位是木姐。”
归南介绍完笑着问道:“白姐姐呢?还没起床吗?”
现在是早上七点多。
“起了,带着我女儿去买花了。这两天精神挺好的,还教我女儿写作业来了。。。。。。”木姐的目光在傅渊身上扫了一圈:“这位客人是。。。。。。”
“我去找找!”
这附近,他熟的。
当初改造这一片时,他常来。
归老也没向木姐解释他是谁,只是转头睇着,轻轻一叹——这对孩子,真的是太难了。
*
清晨。
古镇上人来人往的,还是颇为热闹的。
镇上的本地人都起得早,摆摊的摆摊,锻炼的锻炼,吃早茶的吃早茶,到处都透着浓浓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