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好消息以後,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之前被情绪所蒙蔽的感官开始复苏,剧烈的疼痛从被镜子割裂的部位传递而来。
伤口颇深,饶是经常游历,习惯了疼痛的光明牧师都忍不住哼出声来。
一边喊着疼,一边用馀光去觑少年的表情,观察他的态度。
这副姿态,就算清楚这份“疼”大概率需要打折扣,萨纳尔还是顿了一下动作。
蛮力掀人改成扶着床柱坐起来,而坐在他腰上的牧师便随着这个动作,慢慢地升起些高度,最後被亡灵法师避开伤口搂着背部,滑坐到他大腿的位置。
“治疗。”亡灵法师冷着脸说。
艾德里安感觉到背上收紧的力道,坐在萨纳尔腿上,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借力,却没急着治疗,而是凑近了对方的面庞,贴着他的鼻尖。
“萨纳尔,你没有对他们出手。”牧师的声音还有些哑,但是其中的情绪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从隐忍绝望到忽而拨云见雾,有天光照耀下来。
萨纳尔偏头避开对方的亲近,脸色恹恹地:“你再不起来,那些傻东西就飞走了。”
本以为说了这句话後,牧师会立刻火急火燎地爬起来,然而事情出乎预料,艾德里安看起来一点也不急切,反而揽住他的脖子,固定他的面庞。
“萨纳尔,你在口是心非。”笑意盈盈的牧师完全不顾亡灵法师阴沉的面色,手指覆上他的心口。
没有感受到心跳,但这并不超出预料。
萨纳尔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懒得再僞装出正常的人类脉搏,因此浑身上下都是沁冷的,只偶尔担心冰到牧师,才会用亡灵之力在局部进行加热。
此时此刻,他的胸口也是凉的,被牧师柔韧温热的手指所覆盖,有暖意传递过来。
他顿了一下,嗤笑:“亡灵法师哪来的心。”
早就已经罢工的脏器,无所谓什麽心非不心非。
“不,你有。”艾德里安却并不认同萨纳尔的话语,把耳朵贴到了他的胸口,温声笑了下,“我听到了。”
“……”萨纳尔,“异想天开。”
眉头蹙了下,没再就这个话题交谈,他说:“鸽群走了。”
在这儿盘旋了半天,把最终的话语放了好几遍的鸽群没得到回应,应该是认定艾德里安不在这里,又扑棱棱翅膀,往其他方向飞去了。
“我知道。”
艾德里安馀光瞥见了,却没有追上去,反而安抚似的摸摸少年的面庞:“让它们走吧。”
这下轮到萨纳尔神情怪异了。
火急火燎地来救人,发现人没了哭着求他想带回家,现在知道线索以後竟然一点不急切,还一副不紧不慢的姿态。
看出来亡灵法师的想法,艾德里安轻笑一下:“萨纳尔,你带我去找他们,好吗?”
简直天真得可怕,萨纳尔都被对方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
“我凭什麽带你去找他们?”
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竟然轮到亡灵君主问“凭什麽”了。
大概是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这几个字,萨纳尔说完之後陷入诡异的静默,眼眸眯起,眼尾上挑,看着艾德里安的眼神充满冷淡。
破坏了他的谋算,使得将牧师置于绝望好转化成亡灵法师的计划不通,现在牧师还想让他亲自带着去找罪魁祸首。
当真是好手段。
亡灵君主眼角眉梢满是戾气,摸到牧师腰上还在流淌的血液,神情更阴鸷了。
“就凭……”艾德里安忽而笑了下,将萨纳尔的不悦尽收眼底,轻叹一声,凑得更近,然後在对方眼睛微微睁大间,在他唇畔落下一个吻,“就凭这个吧,行吗?”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彩虹屁][抱抱][撒花][亲亲]
普斯卓镇民:我家小孩我还不懂吗?虽然他杀人放亡灵,但他就是个好孩子[愤怒][愤怒][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