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各还说,哪怕莉莉勒斯去世多年,这一心照不宣的习惯还是在众位尊贵的小姐夫人之间得以?保留。
至于莱克斯的心思,梅拉稍微一猜就明白了。
在他心中,母亲钟爱的紫色应该是世间最美?的颜色,所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也想看到梅拉穿上?紫色裙装的模样。
既然梅拉已经?知道?,莱克斯也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他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了然地?道?,“是切尔各向你泄露的吧。”
哪怕莱克斯并不知道?梅拉与?切尔各共进了一场下午茶,但这座庄园里对?这些陈年往事一清二楚的人屈指可数,稍一排除就能锁定目标。
斐南基没有机会,琼斯夫人不可能特意对?梅拉提及莉莉勒斯,那便只剩下切尔各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梅拉做了个保密的手势,表示一切都?是莱克斯的猜测,她?可没有出卖任何人。
“所以?,你觉得我是穿紫色漂亮,还是穿其它颜色更漂亮?”
接着,梅拉抛出一个令莱克斯都?不敢轻易回答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莱克斯总有种不管选前者?还是后者?都?会惹恼梅拉的直觉在不停地?示警。
“我觉得,”莱克斯沉思片刻,一本正?经?地?道?,“不管是哪个颜色,你穿起来?都?很?漂亮,但只有你喜欢的颜色,穿起来?才最漂亮。”
梅拉满意地?哼笑一声,“莱克斯,你可真是变得越来?越会讨女人欢心了。”
“听说切尔各当初也很?受夫人小姐们的欢迎,我看哪怕被称为‘冷美?人’的琼斯夫人对?他的态度也很?不错。你和他呆在一起的这些天里,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吧?”
莱克斯:“……”
他忽然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难道?要信誓旦旦地?告诉梅拉,他从没和切尔各学?过这种对?女人油嘴滑舌的本领吗?
见莱克斯哑然,梅拉倒是心情?很?好,哼着歌就离开了。
在彻底擦肩而过之前,梅拉红唇微启,仿佛有些烦恼地?抛下一句:“说起来?,我的腰围好像比以?前粗了一点,你觉得呢?莱克斯。”
莱克斯下意识地?回想起前不久,他的手放在梅拉后腰的那一瞬。
真切感受到的温热和记忆中的样子进行比对?,好像并没有差别?
然而思绪回笼,莱克斯便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口干舌燥。
以?及心底对?梅拉深深的无奈。
他知道?,梅拉是故意这么说的。
就是想看他心绪不宁的样子作乐。
可莱克斯有什么办法呢?
就算梅拉递来?一瓶毒药,他难道?舍得对?她?说不吗?
爱情?,就是最令人心知肚明,又?无法抵抗的毒药。
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但同切尔各聊天可比同杜克瓦托那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聊天有意思多了。
切尔各出身普通,从小?就?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总是能用风趣又幽默的口吻同梅拉描述他见识过的那些趣事,哪怕是两个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为了争一个牧羊女大打出手这?种?事情,都能叫他讲得妙趣横生。
尤其这?些年,他为了躲避其他人的寻找,四处流浪,几乎走遍了大半个王国,嘴里的故事更?是讲上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我曾经到过一个小?镇,那里有非常独特?的酿酒技术,酿出来的果酒甘美又甜腻。除此之外,镇上每年都会在秋季的尾巴举行?秋收庆典。在庆典当天,每一个年轻的男孩都能够带着亲自挑选出来的一束麦穗赠送给他心爱的姑娘,如果姑娘接受了,那他们就?会在冬季前往教堂,在亲人们的见证下幸福地走到一起。”
“等一下,如果这?对年轻人的父母有一方不同意该怎么办?”梅拉好奇地问道?。
她总觉得不可能每一对在一起的年轻人都如此顺利,如果说?他们因为年纪小?,容易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但他们的父母一定有着最冷静的考虑。
譬如家境是否相当、嫁妆是否丰厚等等,难道?就?没有哪一对有情人被拆散的吗?
“那他们只能阻止自己的儿子向心上人表白,或是阻止自己的女儿接受表白了。否则按照镇上的风俗,在庆典当天表明心意的所有人都会受到祝福,是必须要到教堂成婚的。”
切尔各笑着拎起桌上的茶壶,为梅拉快要见底的茶杯续上了温热的茶水。
“说?起来,曾经倒也不是没有人这?么干过,比如不许儿子拿走家里的任何一根麦穗,比如在庆典当天将女儿关在房间里不许出门?之类的。”
“那他们岂不是不能和?心上人在一起了?”梅拉感兴趣地咬下一口淋了柑橘果酱的贝壳蛋糕,满足地微微眯起了眼。
“唔,年轻人为了爱情,总是什么办法都能想得出来的。”切尔各耸了耸肩,道?出了故事的后续。
其中被阻止的儿子去别人的田地里苦苦寻觅,总算凑齐了最不起眼、最干瘪的一小?束麦穗。
被阻止出门?的女儿则守在窗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接住了情人抛来的麦穗。
“总之,只要真心想在一起,任何困难都不过是爱情的垫脚石,不是吗?”切尔各状若无意地笑问。
梅拉却是笑眯眯地将最后一口贝壳蛋糕塞入嘴里,对切尔各的话?不置可否。
完蛋。
见状,切尔各在心底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