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昨晚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这效率未免也太高效。
瞥望讲台忙碌的刘勉,曹曳燕抓紧时间编辑消息,珐琅指甲朝屏幕飞快敲击,没去顾忌是否会被旁人注意到异常,她很想向桑林茂求证事情的来龙去脉。
“转学是怎么回事,而且你如何确定人家早上会退学?”
踌躇半晌,决定以看似关心此事,同时又保持微妙距离的局外人和被骚扰受害者的双重身份,连询问“昨天看你带走笪光,是不是把他也牵扯进来了?”
“嗯,确实有委托,但我只借助笪光同学激怒江岸声追击,将这家伙引诱至有利地点。后续的事情就没让他继续参与,还特意叫人先回学校去,受伤不重。”
桑林茂的讯息几乎秒回,显然人就等在那头“昨晚我跟朋友制服搞定江岸声后,就把他押送到警局,顺带上交过往几年以来,这混蛋敲诈勒索、猥亵甚至侵犯女生的罪证。转学是他家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否则可能要进去蹲牢房。”
她念读看完这条短信,心中颇为震动。
没想到,桑林茂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精准又狠辣。
“那些证据…可靠吗?”
没叫曹曳燕担心太久,他即刻肯定敲击消息“放心,证据链很完整,都是通过我大哥公司的渠道核实过的。那些受害者…虽然大多不愿出面,但提供的线索和部分物证足够形成压力。加之警方介入,他父亲江鼎盛明白轻重。”
沉吟须臾,她出于朋友立场回复询问“昨晚跟江岸声恶斗,你伤得重吗?”
“左肩受点小伤,不碍事。我就住院观察几天,也刚好可以避避舆论风头,叫学校这边把事情沉淀压声。”
“好,祝你早日康复回来学校,桑林茂。”
心思完全沉浸在与桑林茂的对话中,以至于令曹曳燕忽略掉前桌的周晓雯,不知何时已然停止跟旁人的抱怨。
舍友趁班主任暂时出去办事离开,大家松懈讨论晚上的事,正转过身来,似乎想找她吐槽今晚要去打扫实验楼的悲惨遭遇。
周晓雯嘴巴刚张开,准备叫喊名字,却愕然现自己这位平时清冷矜持的室友。
此刻极为罕见地埋在课桌底下,兰花茎指孜孜点动,仙颜专注乃至严肃拧结柳眉,浑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咦,曳燕这是在干嘛呢?”好奇心顷刻被勾兑到顶点。
以自己对舍友的有限了解,早读这段时间她通常不是在看书就是在默写单词,绝不会这样鬼鬼祟祟。
强烈好奇心驱使周晓雯慢慢地像猫离开座位,踮蹑脚尖,悄无声息摸到曹曳燕座位旁边。
瞄准舍友全神贯注于手机,防备降至最低的刹那,周晓雯动了——怪爪化作道模糊快影,闪电撕破近乎凝固的空气,将通讯器从曹曳燕葱指间夺去。
“哎!”柔软掌心猝然失空,她下意识惊呼出声,霍地抬眸。
当现拿走自己手机的人是正满脸恶作剧得逞坏笑的周晓雯时,本能蹙紧峨眉起离座位,语气隐带被打断的不悦和慌乱,“晓雯,你这是干嘛,快还给我。”
“好呀你,曹曳燕同学,自觉解释一下?”
好整以暇地欣赏对方难得的失态,周晓雯把手机轻轻上抛又稳定接住,目光如侦探般审视她。
凑近的脸庞上写满八卦探究,“这么专心回消息,表情还这么……精彩。对方到底是谁啊?我可太…好…奇咯……”顺便故意拖长尾音,眼神里呈浮我懂的戏谑。
曹曳燕被她这么闹问,一时语塞。
平日里应对各种情况都算得上冷静从容的她,此时罕见地有些词穷,暗忖道“该怎么说?”
要跟周晓雯说自己在和桑林茂讨论江岸声转学、以及昨晚众人斗殴的具体细节?
这听起来就很奇怪,而且会牵扯出更多问题。
除开歙动的樱唇,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喂,你没事吧,瞧这兴奋劲儿,怎么就跟中头彩似的。”
被班主任点名晚上干活,正蔫头耷脑走过来的江小芸。
瞅见她高举曹曳燕手机,眉飞色舞的模样,大感纳闷狐疑,“晚上被老刘钦点去打扫多媒体教室,能让你这么开心吗?周晓雯同学,你这是什么独特的癖好啊?”
“死丫头,你才有受虐倾向呢!”
周晓雯笑骂了句对方,把注意力辗转从曹曳燕身上稍微挪移,神秘兮兮地将江小芸拉来身边,“哎,搞卫生的事先放放。”
“哈?”她懵懵看向鹅蛋脸上挂满我可是知道个大秘密的舍友。
“给你透个重磅消息——咱们的曳燕大小姐有情况喔!”
凑近到江同学耳旁,挤眉弄眼小声道“咱刚逮到她刚才埋课桌底下,紧抱手机不知道跟谁聊天呢,啧啧,那表情,专注得都快钻进去屏幕,我以八卦之魂担保,八成是……”
“不是。”
曹曳燕察觉周晓雯后面要用到某些恋人间的固定词汇来形容描述时,心头莫名泛起丝丝怪异别扭错感,既排斥,又有点心虚。
话刚阻挠打断,她便适时趁舍友没反应过来的空挡,一个箭步欺前,动作难得迅捷从周晓雯手心里将自己的通讯抢夺回来,紧攥回雪掌中。
“晓雯,你别再瞎猜了。”
索性拉拢俩人身边,用只有她们几个能听到的音量,低声但清晰解释道“我其实是在和桑林茂短信,聊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