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齐齐点头,检查完身上装备,分乘两辆越野卡车,引擎轰鸣,车灯撕开浓稠永恒的黑夜,驶出基地大门,朝着西侧山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卡车越开越远,暖黄色车灯光点渐渐消融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二楼走廊窗边,陈星灼站在玻璃后面,望着小队离去的方向,周凛月安静站在她身侧,手臂轻轻挨住她的胳膊,无声给予安抚。
“小队过去了,但我们不能抱太高期待。”陈星灼声音放得很轻,“马强行事狡猾,教派的基站如果足够隐蔽,未必能够轻易找到。也有可能,他们已经提前转移设备。”
“至少我们迈出第一步。”周凛月低声回应,“刘大奎那边,只要他还在意自己的仪主位置,就总会有缺口。”
格桑也走了过来,脸上依旧带着熬夜巡逻留下的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羁押室我会安排可靠的人轮班盯守。接下来,我们等外勤小队传回消息,再针对性敲打刘大奎。两边消息对照,不怕他不松口。”
基地长这时也从审讯室走出来,面色沉郁:“现在局面很清楚。一个架构完整的隐秘教派已经渗透到基地周边。我们既要防备马强杀回马枪,也要防备白袍人的动作。所有人都不能松懈。”
陈星灼和周凛月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基地长是在装傻还是为了安抚人心。她们在巡逻队的时候就知道,基地早已经被白袍人渗透了,不止是白袍人,还有另外不知道的势力,也在源源不断的渗透进来。
无尽极夜笼罩整座昌都基地,看似平静的围墙之内,暗流汹涌。
审讯室的紧绷氛围缓缓散去,走廊里只剩沉寂的夜色与无声的暗流。
刘大奎心思深重、软肋清晰,却又嘴硬顽固、死守底线,想要彻底撬开他的嘴,绝非一轮审讯就能完成。对付这种身居教派高位、深谙隐忍蛰伏的人,最急不得的就是步步紧逼,唯有耗时打磨、虚实夹击,借外力破他的侥幸,一点点击溃他的心理防线,才能逼出真话。
格桑望着羁押室的方向,敛去眼底锐利的锋芒,转头看向身侧的陈星灼与周凛月,语气沉稳笃定,褪去了审讯时的冷硬,多了几分妥帖的笃定:“这人心思太重、顾虑太多,死守着教派的规矩和自己的权位,急审无用。再给我两天时间,慢慢磨他的心态,总能撬开缺口。最终结果,多半也要等外勤小队的探查消息传回,双线对照施压,他才会彻底松口。”
陈星灼与周凛月对视一眼,皆是轻轻颔,心底全然理解。
她们比谁都清楚刘大奎的顽固,也明白这场博弈拼的是耐心,是信息,是对人心弱点的精准拿捏。急于求成,反而只会功亏一篑。
“辛苦你了。”陈星灼轻声开口,语气平和。
格桑微微摇头,神色认真:“分内之事。你们先回去休整,一旦审讯有进展、或是外勤小队传回消息,我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你们。”
短暂的审讯拉锯已然暂时落幕,大楼内肃穆压抑的氛围让人身心紧绷,两人早已没有继续停留的心情。
“那我们先回去了。”陈星灼颔道别。
说完,她抬手轻轻牵住周凛月的手,侧身看向一旁全程值守、未曾多言的柴明亮,轻声示意:“小亮,走了,先回去。”
柴明亮应声跟上,三人一同转身,顺着昏暗安静的走廊缓步下楼,走出庄严肃穆的基地办公大楼。
门外依旧是亘古不变的浓稠黑夜,晚风微凉,吹散了办公大楼内的紧绷压抑,带着末世独有的清冷荒芜。基地路灯亮度孱弱,昏黄微光洒落路面,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狭长错落,一路静静随行。
沿途行人稀少,夜色沉沉,一路安静无声。
行至半路,陈星灼看着身侧踏实随行的少年,随口轻声问询,语气平淡随和:“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排?还打算回巡逻队值守吗?”
柴明亮闻言,果断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直白坦荡,没有丝毫遮掩:“不想回了。巡逻队太熬人,日夜轮班高压值守不说,待遇还极差,干满一整天,就只换得一顿饭。基地食堂的伙食,寡淡粗糙,就算是饿极了也难以下咽,比风干狼肉还要难吃。每次领了回来,还要小海哥再煮过才能勉强入口。”
他抬眼望向远处漆黑的荒野,眼底藏着一丝不甘与期许,语气笃定:“我暂时不回巡逻队耗着了,等林薇姐和胡吉哥伤势养好、行动无碍,我打算跟着大家一起出去闯闯,跑远一点找找物资,总比困在基地里熬日子要强。”
末世求生,人人各有抉择,前路好坏皆是自己取舍。
陈星灼与周凛月静静听着,没有劝说,也没有评判,只是淡淡颔,神色平和。她们向来不会随意干预旁人的人生选择,每个人的路都要自己走,安稳留守或是冒险闯荡,皆是求生之道,无分对错。
沉默缓步前行片刻,周凛月忽然轻轻开口,嗓音温柔软糯,冲淡了连日的紧绷与阴郁:“今天晚上,我们去林薇家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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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看向身侧两人,眼底带着浅浅的暖意,温柔道:“等下回去我们拿些存好的米、面、冻肉和蔬菜送过去,大家凑在一起吃顿热乎饭。连日来风波不断、祸事连连,一堆糟心事压在心头,也算借着这顿饭,给近期所有的纷乱麻烦,做个小小的了结。”
这话温柔又治愈,瞬间抚平了连日来积压在众人心底的沉郁阴霾。
柴明亮闻言,脸颊瞬间微微泛红,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腼腆与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推辞:“别了吧。每次聚餐、开火,都是你们俩出食材、出物资,我们次次白吃白喝,实在太过意不去,总一直欠着你们的。”
末世物资紧缺,每一粒粮食、每一口肉食都来之不易,他心里始终记着这份情,不愿一味索取、白白拖累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