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盛曜安掌心一掐,缓缓开口:“姐姐,我最近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你是说你梦见自己以后分化成了一个帅气的Alpha,还有幸娶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Omega吗?恭喜呀。”
“这有什么恭喜的!”这句话触怒了盛曜安,“我们、我们……”
他们彼此怨恨折磨,又在最好的年华双双死去,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了年长的父母,没什么比这更糟糕了。
陈医生轻抚向他的发:“现在你才十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这句话点醒了盛曜安,对,现在他才十岁,一切都还来得及!
现在岑毓秋或许还没被磋磨掉感情,不是日后那无知觉无感情的木石,他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接近、去纠缠,直至撬开那颗冰封的心。这样,他们不会变成怨侣,父母也不会为他神伤。
原来“洗心革面”是这个意思,这一世,他绝不做上一世的愚者。
然而,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盛曜安时常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撕扯成两部分,幼小纯真的那部分灵魂十分抗拒这个阴郁沉闷那部分灵魂的存在,表现出鲜明的精神分裂迹象,身体更是时常发烧。
昏昏沉沉中,小盛曜安偏过头,又看到了那个所谓的大师。
神棍拈着不知真假的胡须,老神在在地骗人:“小少爷体内这恶果上一世横死,积攒的冤孽深重,又与小少爷八字纠葛,难以去除,除非找人以身相替……”
他那坚定相信世界都由美妙的化学元素构成的高知娘亲,为了他一次次破了无神论,泣不成声地央求:“我来替,什么冤孽都冲我来,为什么要找上我的曜安!”
盛曜安再也看不下去、听不下去,他艰难地抬起胳膊,拨下了床头柜上的杯子,引来盛家夫夫的注意。
小盛曜安挤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妈,你在演什么苦情剧吗?一点也不适合你。”
“混小子,还不是为你了!怎么就突然病成这样了,不是撞邪又是什么!”
本还有怀疑的盛家夫夫因为上一次驱邪后盛曜安状况有所好转,对盛曜安撞邪鬼上身的事深信不疑。盛曜安有苦说不出,又不想父母继续被欺骗,对父母招了招手。
安玉宁跪在床前,想仔细倾听儿子说什么。
小盛曜安却只是抬手擦掉了安玉宁眼角的泪:“我没事的,让那个骗子走,我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可是——”
小盛曜安却不给安玉宁辩解机会,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妈,我想学马术。”
“怎么突然想学这个?”安玉宁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好,你病好后妈就带你去报名。”
“要去穹骁俱乐部。”盛曜安声音越来越小,“我找到老婆就好了。”
“找到什么?”安玉宁没听见。
盛曜安没有回答,彻底进入识海会系统去了。
“系统,我不想再见我爸妈这么憔悴了,有什么办法吗?”
“有啊!”系统简单粗暴,“忘掉你自己,重新做回那个一无所知的稚童。”
盛曜安沉默了,忘记一切吗?
“……那有忘掉又不重蹈覆辙的方法吗?”
系统咋咋呼呼大喊:“哇塞,你这人真的很会得寸进尺诶,既要又要!”
盛曜安眸色黯淡下来,果然不行吗?
这是逼着他在父母和岑毓秋之间做选择?可手心手背都是肉。
盛曜安的生理性心绞痛,一时间难以做出抉择。
“不过嘛,我们系统不就是这么来的?”系统欢快的声音打断盛曜安的思绪,“我就是填补你的遗憾才和你订约的呀!”
盛曜安兴奋难以抑制:“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封锁你的记忆,但是保留你的悸动,这份悸动或许会驱使你早早同他见面改变未来。唔,其实我觉得你的Omega性格也有很大的问题,或许我同事那可以帮忙矫正。”
“矫正?”
“嗯,我有同事专门整治一些畸形病态人格,把那些伪人变成蟑螂老鼠一类的,然后……”
盛曜安情绪激动打断:“毓秋他才不是畸形病态人格!”
“知道啦,他只是有点人格障碍,远达不到矫正标准,而且大美人变成那些玩意也太……咦惹,再说吧,要我现在给你封闭记忆吗?”
盛曜安点头:“那我什么时候会醒来?能不能不要太早,至少等我成熟之后?”
“这可由不得我做主,你再次醒来,会是他再次面临生死危机时。”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既然想要逃避,就要有承担更深绝望的觉悟。
“等等!”
盛曜安想要叫停,过往记忆却像被泼了一盆污水变得扭曲不堪,渐渐归于黑暗。
意识模糊中,他听着那个稚嫩的童声说:“希望我没机会收获双份绝望,好梦。”
翌日,小盛曜安沉沉地睁开眼睛,瞥到了床边趴睡的安玉宁。
“妈,你怎么趴我床头?”小盛曜安声音像被烧火钳烫过,嘶哑得厉害。
“曜安,你醒了!”另一边,被小盛曜安忽视的盛弘深激动地去探盛曜安的额头,“谢天谢地,烧退了!”
极其注意形象的父亲也一脸胡茬,黑眼圈堪比大熊猫,显然也是照顾了一夜。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