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脉冲到了。
左侧两道冷焰余烬脉冲在半空中划出两道半透明的冰蓝色轨迹——轨迹和寒翼残念中封存的“冰翼时空结界”运行路径有约七成相似。小龙雀左边三根尾羽织成的火网侧翼区域自动叠加了一层透明冷焰镶边——双封印共振被动生效。两道冷焰脉冲撞上镶边火网的瞬间,度被减缓了约一成。减后的一成时间差足够小龙雀完成一个极精密的操作——它把左侧火网区域最边缘的两根火线交叉编织成一个小型螺旋网,螺旋网兜住第一道冷焰脉冲,然后利用脉冲本身的剩余动能把它甩向第二道冷焰脉冲。两道同源脉冲在半空中对撞,冰蓝色冷焰炸成一片极细的冰晶粉末,粉末落在火网上被瞬间蒸成透明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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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源反制!”白茸记录簿上的笔尖都快飞起来了,“利用冷焰减获得时间差,以第一道脉冲拦截第二道——战术思路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变体,是实时创造的!”
正上方的虚海感知脉冲在穿过训练场上空时被小龙雀那根独立探测线捕捉到。探测线上的透明冷焰在脉冲表面覆盖了一层极薄的法则共振膜,共振膜与虚海感知珠内部的扉族法则残余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共鸣的结果是一个符号——一个扉族古语符号——沿着探测线传回小龙雀尾羽末端,再经薪火连接通道传入炎阳掌心印记。炎阳的大脑在十分之一息内解读了这个符号——它的意思约等于三界文字中的“偏”,但更准确的意思是“让路”。
“让它偏转,不要硬接。”炎阳低喝。
小龙雀把正上方区域的四根火线同时向外翻转,形成一个碗口大小的通道口。虚海感知脉冲从通道口穿过后,被早就布设在下方的地火网偏转阵列接住,偏转方向正对裂空猿。裂空猿这次没用空间屏障,而是伸出左手食指,在脉冲抵达的瞬间轻轻弹了一下。脉冲被弹成一道弧形光弧,划过一个极优美的抛物线后落在训练场西角的空地上,炸出一朵巴掌大的灰色烟尘。
右下方最后一道——洪荒冲击脉冲——是四道脉冲中最后抵达的。小龙雀用右侧两根尾羽在火网右下方区域做出斜上凹陷——火线向内侧凹陷成一个弧形斜面,洪荒脉冲撞上斜面后被引导往上弹射。弹射后的脉冲擦着火网上缘飞向训练场北侧,正好经过霍斩山头顶上方三尺。霍斩山没有躲——他右臂的疤痕在洪荒脉冲经过时自动亮了一下,那是壁垒战中被深渊之力侵蚀后留下的旧伤对洪荒力量的微弱共鸣。脉冲在半空中自行消散,化成一片淡金色的细碎光点。
雪崩低头看蒜瓣——所有七条分支同时亮起暖橙色光芒。第八条分支的萌芽处多了一道极淡的新纹路,方向正指向训练场北侧霍斩山的位置。
“第二波拦截完成。”白茸的声音有点哑,“四种属性,四种变体,四种拦截方式——同源反制、让路偏转、地网弹射、斜上引导。小龙雀在拦截过程中独立做出至少两个未预设的战术判断。法则余量消耗——约百分之一点三。”
训练场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程破山第一个拍起了巴掌——他两只手都沾着面粉,拍巴掌时面粉簌簌往下掉。紧接着是马小满,他右拳贴在左胸口,朝小龙雀行了一个长叩。然后是第三中队其他魂师,一个接一个把右拳贴在左胸口。拳心贴胸口的闷响在训练场上此起彼伏,像一阵极低沉极整齐的鼓声。
小龙雀在半空中悬停了一息。它缓缓收起九根尾羽,火网化作九道极细的金红色丝线缩回尾羽末端。然后它做了测试开始后第一个与拦截无关的动作——它飞回炎阳掌心,把脑袋埋进炎阳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缝隙里,全身羽毛轻轻颤了一下。
炎阳能感觉到小龙雀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点点——不是疲累,是兴奋。他把手掌轻轻拢起来,拇指在小龙雀后脑勺上极其缓慢地揉了揉。这个动作是霍斩山教他的——金刚虎武魂拥有者在战场上安抚紧张的新兵时用的手法,叫“慢搓”。
“还剩多少法则余量?”炎阳低声问。
小龙雀从指缝里抬起脑袋,用翅尖在炎阳掌心画了一个数字——龙族古语,约等于九成七。
“够了。”炎阳说,“第三波不管来几个靶,我们都接得住。”
白茸的记录簿上又添了一句:“第十次测试前两波拦截后小龙雀法则余量仍保持九成七以上。双封印共振被动增幅全程自动生效,冷焰镶边减效果稳定。跨法则协同链路提前预警时间三息,准确率十成。冠毛网络中继损耗不足千分之一。影锋时空水晶因果预判已解包至第十二层,守约派法则种子独立运算稳定。毁约派领从湖心岛柳树下来的第十一座桥设计图已在跨法则通道中——”
她的笔尖突然停住了。
弯沟边那株蒲公英的第九片真叶——那片最普通、最不起眼、没有任何法则纹路的绿叶——正在光。不是暖橙色薪火光芒,不是冰蓝色冷焰光芒,不是金紫色天使光芒,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黄绿色。那是蒲公英自己的颜色,是植物在春天清晨沾满露水时被第一缕阳光照亮时才会泛出的那种色泽。这片叶子在晨光里轻轻颤动,叶脉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法则粒子,不是魂力余波,而是一种极其普通、极其平凡、但在壁垒战场上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雨水。
弯沟边石板上那朵蒲公英花盘最中心的三颗纯黄色种子中的一颗,在叶脉里那道雨水流经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成熟了。它没有飘走。它从花盘上脱落,沿着第九片真叶的叶脉缓缓滑下,落在石板上的陶碟旁边——碟子里还有半块程破山的焦糖烙饼。
白茸弯腰捡起那颗种子。种壳表面没有任何法则纹路,摸上去温热而干燥,和普通蒲公英种子一模一样。但她把种子翻过来时,在种壳背面看到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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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用火焰写的,不是用法则刻的,不是用魂力描的。是用手指蘸着水写在种壳上的——水痕已经快干了,只留下极淡极细的痕迹。那是一个三画的人族文字,笔迹极笨拙,一看就是刚学会写字的手描出来的。
“哥。”
白茸把种子翻过来给炎阳看。
炎阳沉默了一息,然后转头看向练兵场上空那道暖橙色的飞升通道。通道另一端,薪火树下,师父正坐在粗陶桌边读他今天早上刚写完的《火焰真经》第一百一十一页。师父面前那只粗陶碗的碗底,一百零四粒尘埃环形排列的正中央,有一粒极小的纯黄色蒲公英种子——和此刻弯沟边落下的这一颗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颗种子表面写的不是“哥”,是另一个三画的字。
“家。”
弯沟边,第九片真叶上的光芒慢慢暗淡下去。叶子恢复了普通绿叶的模样。蒲公英花盘上剩下的两颗纯黄色种子依然安安静静地待在原位,像是还没到成熟的时候。练兵场上霍斩山已经在宣布第三波测试的靶位配置,程破山掀开磨盘检查铁锅有没有被震裂,马小满把第七只草编龙雀从衣襟里掏出来继续编第八只——五片半翅膀变六片,肚子底下两根灯座,一根粗一根细。
炎阳把右手掌心翻过来,看着掌心里的小龙雀。
“你刚才用的那根独立探测线——是冷焰镶边的变体?”
小龙雀用翅尖在掌心画了一个符号——不是“是”也不是“否”,而是“等”。它又画了第二个符号——和雪崩蒜瓣纹路上那条新萌芽的第八条分支指向完全相同。
薪火树下,火神炎烈投影正往第七只碗里添水。壶嘴磕在碗沿上出“叮”的一声脆响,声音穿过飞升通道,穿过练兵场上空,穿过弯沟边蒲公英第九片真叶上渐渐消散的水痕,落进小龙雀胸口绒羽里那三片寒翼翼膜碎片上。碎片在同一瞬间轻轻震了一下,冷焰在翼膜边缘闪烁的频率第一次和小龙雀自己的尾羽火焰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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