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
任卷舒的声音被打断,段红锦寻声看去,神色更为慌张,“卷舒姑娘,改日再说,我突然想起来有些急事,有急事!改日再说!”
段红锦嘴里的话都没话说完,脚下已经开溜。
如此行事,有失掌门风度啊。任卷舒眉头微微压下,不过,他为何怕雀知?还要躲着?
冷雀知看他背影,疑惑道:“怎麽突然跑了?”她走到任卷舒身边,又问,“说什麽了?义父这麽慌张。”
任卷舒不急着回答,浅笑一下,才叹息道:“能说什麽啊。邪物一事,让人头疼罢了。”
冷雀知见她面色疲惫,“不必过于担忧,眼下泠河县并无异动。倘若镇压的大妖作乱,义父不会作势不管。这几天忙于野猪一事,或许有些无暇顾及。”
任卷舒把头点点,嘟囔道:“终归是邪物,还是越快处理掉越好。”
她面色疲惫也不全是因为邪物。
早饭时,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面色疲惫的可不止一人。
灵久仔细观察,“卷儿姐,你昨晚去抓耗子了?”说罢,她两手在眼前比划出鸡蛋形状,“黑眼圈这麽大!”
任卷舒在她头上轻轻一拍,“不止抓了耗子,还趁你睡着,抓了你的小辫子。”
活了几百年,从未失眠过,相当年被师父赶下山时,随便找个草垛都能睡着。拖同其尘的福,切切实实感受了一把。
罪魁祸首就在一旁,任卷舒快速扫了眼,没实实在在看过去,心里虚晃一下。
灵久两手叉腰,凑到同其尘和燕辞归面前,“你两个,昨晚也抓耗子去了?”
“抓什麽耗子?别乱看瞎说。”燕辞归将她推到桌前,“快坐下吃饭。”
灵久搁在他和冷雀知中间坐下,嘟囔道:“你推我干什麽?还没跟同其尘说完呢。”
燕辞归没听见灵久说话,眼神总往一处瞟,见冷雀知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心里冷哼。
他也摆出小脾气,不愿意先开口。手链一事,怨不得他,要怪就去怪何青。
此时桌上只馀两座,任卷舒先一步坐过去,同其尘跟在她旁边坐下,谁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桌上一时间哑了四个,外加雪芽话少,可把灵久憋坏了。
冷雀知昨晚跟她们睡的,灵久知道她和燕辞归怎麽回事,眼神便锁定另外两人。
“卷儿姐,你和同其尘吵架了?”
任卷舒立即道:“没有啊,我干啥跟他吵架?”
灵久蹙眉,“你们好奇怪啊,都不说话,又不像是吵架了……”
任卷舒趁机接上话,“今天我们下山逛逛。同其尘,你和燕辞归留在山上,万一有需要帮忙的,没个人在,也不好。”
碍于冷雀知的身份,任卷舒不好把话点明。总不能当人面说,你们两人在山上搜查。
同其尘明白她的意思,点头道:“好。”
听到这声‘好’,任卷舒松一口气,转头瞧他。除了面色略显疲惫,也瞧不出别的,同其尘向来是这幅样子,没什麽表情,淡淡的像块木头。
昨夜那些话真是胆大妄为了,居然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若不是亲耳所听,任卷舒这辈子都想象不到。
不过他认真解释的倔样,带着几分笨拙,也不会是别人了。
眼看榆木疙瘩开窍了,任卷舒却给自己画好界限,半句不敢多说,更别说撩拨了。只能盼着此事慢慢淡下去,感情也慢慢淡下去。
当然,她也为之付出行动,尽量少在同其尘面前晃悠。反正就剩最後这些日子了,也好说。想到这,任卷舒倒有些庆幸,幸好只剩最後一块碎玉,幸好同其尘之前没说出口。
此次下山,有冷雀知带着,明面上就是游玩,哪热闹去哪,哪人杂去哪。任卷舒趁机打听事,口舌多的地方,再合适不过了。
戏楼丶杂技丶量衣叫卖,还有些民间艺人作画。若是碰上妖,任卷舒定要套套近乎,熟络几句,把话题引到当年镇压大妖一事上。
可惜,没人清楚当年的事,都是道听途说。问了近十只妖,连当年的大妖是什麽,都没问出来。
说来也奇怪,险些将泠河派灭门的妖,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可这些年来,‘有头有脸’的大妖,各门派就算没有收服,心里也都有数。泠河派横遭此祸,竟拎不出一个可疑的来。
屠门,可见此妖凶残,丧失理智,但是,周遭百姓却没受到牵连,一个都没有——摆明着就是冲着泠河派去的。
难道泠河派结下了什麽梁子?不愿跟其他门派透露?
此妖乃为隐世高妖?隐姓埋名一生,就为了将泠河派一锅端?
那得是什麽仇?什麽怨啊?
任卷舒脑袋里的‘戏文’散去,突然想到一点不对。
传闻!都是传闻!没头没尾,没有人见过,没有妖见过,这传闻又从何而来?
泠河派存活下来的弟子,任卷舒只认识段红锦一个,至于其他人,一概不知。按冷雀知所说,最多也不过十人。
他们四处传扬此事?
倘若不是,那传言又是出自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