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十玉耳尖发热,心想怎的喝口粥还能被调戏?
她就不能正经点吗……
“我吃饱了。”金九就爱看他脸红,起身装作要走,结果刚走到他身侧又迅速低头,在他没有防备时迅速亲了一口。
宋十玉面红耳热,羞恼道:“金怀瑜!”
“我先去看看要添置什么,你慢慢来。嘿嘿。”
偷完香的狐狸跑得飞快,转眼间已至门外,双眸亮晶晶地回头看他一眼,顺带关上屋门。
宋十玉捂着颊,脸色比屋外的桃花还要绯红明艳几分,眼中的光如朝露映阳似的明亮润泽,像往墨水中点缀了两颗闪闪发光的银珠。
要是……以后都能和她一起过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真的很好……
宋十玉目送金九的影子在窗纸上淡去,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被其余杂音掩盖。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安静将碗内白粥喝完。
她昨夜说要去妖族市集买东西,并未询问自己去不去。
又告诉自己慢慢来,这意思是想带自己去吗?
宋十玉想了想,起身去铜镜前束发。
左右她都会与自己说,不如先提前准备好。
昏黄镜面映照出模糊容颜。
螺钿黑檀木匣打开,里面装着压成白面圆饼状的珍珠粉。
白雾散出,溢出些许香气。
“咳咳咳……”
车厢内,金九不死心地按动火枪机关,那管口立时喷出浓烟。
灰雾弥漫,迅速沾满这方寸之地,到最后竟涌出大量夹杂金粉的灰烬,呛地人喘不过气。
金九忙拿出布袋,把喷烟的火枪塞进去。
才扎紧袋口,里面有个亮晶晶的昆虫爬出,定睛一看,是个像萤火虫的红色小虫子。
它也被呛地不行,发出细小的咳嗽声,不等金九看清它究竟长什么样,就朝金九鞠了一躬,拍拍翅膀飞走了。
“你大爷的给我回来!”金九反应过来,平日用的火枪根本不是用妖术做的,而是不知道从哪抓了个小妖塞进去喷火。
她一个经常与妖族买东西的老江湖居然被坑了一把!
金九跃下马车急急追去,正要路过转角处,陌生白影倏然出现。躲闪不及,她猛地撞到人家身上。
“哎!”他哼了声,下盘不稳被撞地连连后退,直至脚后跟踢到异物,天旋地转又有灰雾洒下,两人滚作一团摔倒在地,带动旁边堆叠的杂物尽数倒下。
浓郁香气涌入鼻息,金九没忍住打了个大喷嚏。
这香粉用得也忒多了吧!
身下被她当作肉垫的小倌快被她撞得快吐血,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染灰色粉末,心中冒火。他可是千方百计搭了这身白衣,还未寻到人怎的就被不知哪来的混蛋弄脏了!
他恨得牙痒,还未来得及说话,金九手忙脚乱从他身上爬起,灰头土脸问:“你没事吧?”
见到是她,小倌面色变了变。
“呃,你这衣服多少钱?弄脏了不好意思。”金九认出他是那个弹月琴的,宋十玉不喜欢这学人精,她可不敢和他太近,不然被宋十玉看到她又要哄好久。
自从表明心意后,宋十玉越来越难哄不说,到现在都没应下婚事。
她怕宋十玉不答应,就算他不在这,也不能再与这些小倌掺在一起。
金九赶忙从他身上站起,又觉着自己得有点修养,隔着一段距离顺带将他扶起。
月琴小倌低头看了看自己装束,又去看了看金九,脑中一片空白。
他昨夜从星阑那得知她是金家人,又从楼内其他伙计那听闻她出手大方,这才花了快一个时辰打扮好了来见她,谁知会变成这样!
她真是金家人吗?小倌倒是有听说金家九姑娘出宫了,几日前还听商队说做出了个不得了的摆件,但……
目光上下打量她衣着,最终定格在她脸上。
罢了,还算顺眼。
有些有钱人是喜欢低调,她又是工匠,喜着耐脏的麻料衣物也正常。
不然怎么解释宋十玉那眼高于顶的花魁肯跟她走?
没有权,就只能是钱。
正想着,面前金九已经解下钱袋递给他。
“这是赔给你的,不够的话你今个黄昏后再与我说差多少。若是伤着了便去医馆,我也会赔,其他乱七八糟的费用你与主事人说说,明日结账时一并算。”金九满脑子花钱消灾的念头,说完这些便要走。
小倌听完,又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份量,脑中嗡嗡,她怎的这般快要走?
明天?明天就走?!
情急之下,他忙拉住她,调整好说话语气,想学宋十玉,又怕态度过于冰冷将人推远,只能好声好气道:“衣服就不用赔了。你……好歹带我去医馆看看呀,这样大家心里有个数。”
金九还是头一回跟小倌相处地如此不自在,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礼节性问了句:“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这……胸口不大舒服。想必刚刚撞得太凶,这有些疼……”小倌将她拿钱袋的手握住,不顾她三番两次想抽回手,强行摁在自己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