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华北平原时,祁胜利登上了停在简易跑道上的里-运输机。
两台活塞螺旋桨动机的轰鸣震得机身颤,机舱内弥漫着航空煤油和帆布篷的混合气味。
他摸着冰冷的金属舷梯,想起九年前在朝鲜半岛乘坐同款运输机空投物资的场景,
只是此刻舱内没有弹药箱,只有几个裹着大衣的参谋人员靠在网兜旁打盹。
运输机在一万多米高空穿行,舷窗外是墨蓝色的夜空,偶尔闪过云层缝隙里的星光。
领航员递来一杯热茶,搪瓷杯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祁胜利盯着杯口腾起的热气,脑海里反复推演着调令上的每一个字。
三个多小时的航程里,他没合过眼,膝盖上摊着的地图已经被手指划出了折痕。
凌晨两点,飞机在剧烈的颠簸中降落在西南边陲的前线机场。
跑道灯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山峦的轮廓像锯齿般锋利。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泥土和火药味的潮湿空气涌了进来。
前来接机的警卫员递过一件油布雨衣:祁团长,军区的吉普车在停机坪等着。
雅江军区的作战室里,煤油灯和马蹄表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墙上的军事地图覆盖着红蓝铅笔标注的箭头,指向麦克马洪线附近的密集据点。
军区司令员用教鞭敲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这是班公洛哨所,三小时前遭到印军第旅一个连的偷袭。
投影灯亮起,屏幕上出现十二名战士的黑白照片——他们的钢枪还保持着射击姿势,遗体被裹在军毯里摆在战壕边。
祁胜利同志,雅江军区政委将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命令推到他面前,军阁任命你为师副师长兼师参谋长,即刻到岗。
正团级升任副师级的任命文件上,油墨还带着温热。
但祁胜利的手指触到任命书时,只感到刺骨的寒意,
案头的值班日志上,用红笔记录着当天的敌情:印军越界巡逻队达次,射迫击炮弹。
会议持续到凌晨四点,当作战参谋汇报完最后一组伤亡数据时,祁胜利突然站起身。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班公洛哨所的位置,袖口蹭到了旁边标注的克节朗河谷。
窗外传来第一声军号,他这才现自己的领章已经换成了副师级的军衔,但心里没有半分晋升的喜悦,只有金属碰撞般的冰冷触感。
虽说祁胜利刚被任命为师参谋长,可一个月前,师长与政委双双调任内地,
一时间,整个师的重担,沉甸甸地压在了他这个三把手肩上。
在部队体系里,参谋长主要负责作战谋划、训练组织等关键事务,
正常情况下,决策与重大事务推进有师长和政委把控。
但此刻,师长、政委缺位,祁胜利不得不挺身而出,全权主持起全师大小事务。
接下来的一个月,祁胜利一头扎进提升部队战斗力的工作里。
他心里清楚,西南边陲局势紧张,印军丧心病狂地骚扰、武装挑衅,我方必须快提升应对能力。
而师驻地处于山地高原,地形复杂、气候多变,要想克敌制胜,就得让部队适应这样的作战环境。
天刚蒙蒙亮,军营里就响起尖锐的哨声。
祁胜利早已站在训练场上,看着士兵们集合。
“今天的训练科目是负重山地越野,都给我拿出精气神来!”
他嗓音洪亮,在山谷间回荡。士兵们背着沉甸甸的背包,里面装着武器、弹药、干粮,
足有几十斤重,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奔跑起来。
有的路段陡峭湿滑,士兵们手脚并用,一步一滑;
有的地方荆棘丛生,衣服被划破,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可没人喊累,没人退缩。
除了体能训练,祁胜利还狠抓实战化演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