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设眼下布满血丝,五四手枪的枪口深深抵住伍万里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过度白。
两个穿绿军装的年轻卫兵一左一右架着伍万里胳膊,他手腕被拧到背后,棉布衣袖都挣裂了口。
祁胜利端着冲锋枪站在阁楼门口,枪托磕在墙壁上上出闷响:杨建设,放下武器投降!
哈哈哈哈!杨建设突然狂笑起来,唾沫星子溅到伍万里脸上,
祁胜利你个煞星!要不是你五年前空降汉东,我早坐上汉东第一书记的位子了!
哪轮得到伍万里这老东西骑在我头上?
伍万里被勒得脖子青筋暴起,却还梗着脖子喊:
老祁别管我!崩了这狗日的!
左边武装卫兵抬手就是一拳,伍万里额头顿时裂开道血口,血珠顺着鼻梁滴在灰布裤腰上。
操你妈!祁胜利钢盔下的眼睛瞪得像铃铛,枪管地抬起来对准武装卫兵,
你们再感动他一根手指头,劳资扒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
俩学生卫兵却把胸脯一挺:我们为扞卫革命果实,怕你不成?
祁胜利心里清楚,这俩年轻人是被杨建设洗了脑。
他不再废话,手背到身后轻轻勾了勾手指,这是一个准备动手的手势,示意埋伏在远处的狙击手随时可以击杀屋子内的杨建设和两个武装卫兵。
可杨建设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突然把枪口顶得更紧,嘴角咧出诡异的笑:
祁政委,别耍花样。
你当我不知道外头埋伏了狙击手?我知道你现在想做什么,但是我劝你不要做。否则你要后悔。
祁胜利心里咯噔一下,手指停在半空。
阁楼里突然静得可怕,只有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杨建设脸上的疯狂慢慢褪去,眼神里竟透出股有恃无恐的镇定,这股子反常的平静让祁胜利后颈直冒冷汗。
正当阁楼里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仿佛一点就着时,省委大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大院。
祁胜利心头一紧,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警卫连连长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慌张。
“政委,不好了!一大批戴着红袖套的武装卫兵把省委大院围得水泄不通,粗略估计,人数得有好几千!”
连长报告时,胸脯剧烈起伏,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祁胜利脸色骤变,厉声问道:“省军区的支援部队呢?怎么还没到?”
他清楚,眼下的局势已经岌岌可危,多拖一秒,伍万里的性命就多一分危险。
早在带领警卫连赶来省委大院时,祁胜利就第一时间通知了汉东省军区的李延年,让他以最快度率领一个团前来支援。
按照时间推算,这会儿支援部队应该已经抵达了。
连长苦着脸,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焦急:
“政委,李延年司令员的部队被好几万学生和不明真相的群众堵在了街上,根本动弹不得。
那些人密密麻麻的,部队被死死拦住,前进不了半步。”
听到这话,祁胜利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事态严重。
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偶然事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有组织的夺权行动。
敌人早就设好了陷阱,就等着他往里跳呢。
祁胜利来不及多想,转身对身旁的副团级秘书急切地命令道:
“快,马上联系沙振海,让他带领岭南军区的全体机关干部,全副武装火赶来增援!”
岭南军区虽是大军区,可在京州城区,除了这警卫连,就只剩下两百来号平时坐在办公室的机关干部。
并没有其他直属的部队。
其他京州城区驻军,都是隶属于汉东省军区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