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祁胜利携全家回到京州。
住回到了军区家属院的那套四居室。
从年祁胜利分到这套房子,到现在已经在这套房子里住了七年了。
儿子和儿媳都很懂事,和祁胜利一样觉悟很高,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提出过换房子的想法。
其实祁胜利有的时候也有些过意不去,
特别是想到自己的老爹老娘,之前住在京州的时候,
还要和自己的儿媳孙子挤一套四居室,
指导去世也没有享受一天清福,
现在想着还是有些惭愧的。
作为儿子,他祁胜利有些不合格。
如果说没有这个能力改善家境也就算了,但是,
他祁胜利明明只要动动嘴的就能搞一套合理合法别墅,
也不给去办,
情理上的确说不过去的。
但是祁胜利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是怎么来的,
是战场上无数的战友牺牲换来的,也是无数的老百姓用独轮车推出来的。
老百姓把自己捧得高高的,不是为了让自己享乐放纵的
只是,这些心里面很明白也狠笃定的念头,并不能缓解多少对家人的愧疚。
于是,这天晚上,吃完晚饭后,祁胜利就坐到了书房里,然后把正在帮着素芳洗碗的儿子长胜叫了过来。
祁胜利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指节在玉溪烟盒上摩挲片刻,
终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长胜啊,爸这辈子对不住你和素芳……”
他顿了顿,烟灰落在磨得亮的藤椅扶手上,
“你和素芳如果要是想换个大点的房子,住得舒坦些,爸可以去跟组织上说说,
让他们考虑一下给我单独再分一间十几个平方的小房子,这里就留给你们和同伟住?
如果觉得这里的装修老气,爸可以掏钱让军区后勤部的人过来重新整修一下
可是,爸真的不想像组织要那独栋小洋楼,希望您能理解爸爸”
祁长胜闻言,“啪”地并拢双腿,军裤的褶皱都绷得笔直:
“爸,我从没想过换房子。
这套四居室的墙皮都掉了三层,但是我觉得住着比啥洋楼都踏实。”
他喉结动了动,军装上的领章在灯光下泛着红,
“前几年在安哥拉,我见过当地老百姓蜷在铁皮棚里,
殖民者的装甲车从棚子外碾过时,他们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孩子饿得啃树皮,女人带着枪伤去挖钻石,
挖出来的石头全得给白人老爷,咱现在的日子,对他们来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堂。”
他忽然攥紧拳头,指骨泛白:
“就说咱这四居室,搁京州城里头,砖缝里都透着高档!
甚至高档得扎眼!
依我看呐,领导干部就不该在吃穿住上比老百姓高出一头。
咱现在住着敞亮房、吃着热乎饭,可真去农村走一走,哪怕就在京州城里转一转,
多少人家挤在漏风的小平房,多少工人三代蜷在十几平米的老楼里,
连转身都得侧着身子!
这光鲜的日子跟前头的苦日子一比,心里头不沉吗?
当年打天下的时候,老百姓把家里的门板卸下来给咱当担架,血浸透了木头就翻面再用;
把瓦罐里最后一把小米塞给伤员,自己啃着树皮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