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娮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紫色消失在拐角,才注意到他背包上还挂着上午那顶白色网球帽。
“下班了还不回家,是在打球吗?”何小悠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咂舌道,“真有活力。”
好一会儿,络娮才收回目光,低头踢着石子,没吭声。
何小悠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手:“啊!他是老师?好年轻啊。”
络娮撇撇嘴:“是实习助教。”
“哇哦,”何小悠眼睛更亮了,“而且他声音也好特别。”
络娮没接话,心里却不由自主回响祈盛方才的声音——低沉丶干净,像浸过泉水的玉石。她怔了怔,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小悠,你觉不觉得……他的声音很像考哥?”
“谁?”何小悠一脸茫然。
络娮垂下眼,语气淡了些:“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何小悠没再多问,打量着络娮——这麽久没见,她好像没什麽变化,还是那张清清淡淡的脸,但头发剪短了些,扎了个小小的揪,倒比以前多了几分生气。
“你怎麽突然剪头发了?”何小悠指着她的头发问。
络娮摸了摸发尾,语气无所谓:“暑假剪的,以前留太长了,麻烦。”
何小悠促狭一笑:“该不是因为宋添吧?”
络娮的脸冷下来,语气硬邦邦的:“你有完没完?”
“错了错了。”何小悠连忙举手投降,却又似不经意般补充,“对了,宋添给我发消息了。”
络娮的脚步顿住。
何小悠从口袋掏出一叠信纸递给她:“喏,他给你写的信,托我转交。”
络娮看着那叠薄薄的信纸,指尖像被烫到般缩回。她别过头,语气刻意随意:“他让你干什麽你就干什麽?”
何小悠拿着信,急得脸发红:“我这不是……怕你们俩就这麽断了嘛。”她看着络娮紧绷的侧脸,小声问,“你们……分手了?”
络娮低头盯着鞋尖,声音闷闷却清晰:“我们从没在一起过。”
何小悠愣住,没再追问,空气里弥漫着难言的沉默。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谁都没再说话。晚自习的预备铃突兀地响起,尖锐又急促,惊得枝头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远。
晚自习的时间漫长得像没有尽头。络娮把脸埋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後,眼前却总晃过祈盛的侧影丶贩卖机旁的紫色衣角,还有那叠被她塞在书包最深处的信。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画着重复的弧线,思路却像被浓雾锁住,怎麽也理不清。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夜色已深,校门口昏黄的路灯将树影拉得扭曲又漫长。络娮背着书包,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心里空落落的。
口袋里的钥匙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擡手拢了拢头发,仰头望了望墨蓝的夜空,几颗疏星寂寥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