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娮被这几个字惊醒,费力眨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任芹正焦急和医生说话。
“中大奖了。”她心里苦笑,摸了摸滚烫的额头,记忆已模糊成雾。
仰头时,手背上的输液针刺痛感清晰,头顶盐水瓶的液体一滴滴落,像倒计时。
“唉……”络娮长叹,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真着凉了。
任芹察觉动静,凑过来盖好被子。络娮被闷得不舒服,伸长脖子。
见床头只有任芹,络娮撇嘴:“我爸呢?”
“去倒水了。”任芹指门外。
“竟然来了,真意外。”络娮摆张毫不在意的脸,装镇定。
“好好休息。”任芹用湿巾擦她额头,念叨,“发烧难受不?”
络娮心里一软,差点掉泪。正好络仲恒端水杯进来,她赶紧憋回湿意。
络仲恒一过来就责备:“平时让你多穿,发烧怪谁?”
“你少说两句。”任芹用胳膊肘怼他,扶络娮喝水,“跟老师请了假,你明天在家歇着。”
络娮鼓着嘴点头,忽然想起什麽:“老妈,明天星期几?”
“星期五吧。”任芹想了想。
星期五……那运动会岂不是在後天?
络娮猛地坐起,吓了任芹和络仲恒一跳。
“後天还能去学校吗?”她一脸认真。
“干嘛?”络仲恒稀奇,“你还想上学?”
络娮无视吐槽,急切看任芹。
任芹无奈:“看情况。早点退烧就早点返校,不想去我再请假。”
“好吧。”络娮身子一软,倒回枕头——倒不是多想去运动会,只是还有事记挂着。
也许吧。
晚上,烧奇迹般退了。络娮觉得闷,跟任芹打了招呼,溜出租房去小公园散步。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脑子清醒。路过学校附近的露天篮球场时,她不经意擡眼,愣住了。
球场昏黄的灯光下,祈盛正在那里。他没穿运动服,一身深色连帽衫,帽檐压得低。手里运着一颗篮球,一下,又一下,撞击地面的“咚咚”声在夜里格外清晰。他身姿舒展,运球节奏不疾不徐,像是在做放松训练,又像是单纯享受夜晚独自练球的静谧。
络娮下意识往阴影里缩。
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轮廓,运球的手很稳,指节因用力泛着淡淡的白。络娮鬼使神差摸出下午剩的纸笔,躲在树後,借着昏黄灯光,悄悄描摹他的侧影——下颌线绷紧的弧度,运着球时手腕的利落,偶尔擡眼望篮筐时眼底的沉静……笔尖摩挲纸面的“沙沙”声轻得像呼吸,她生怕惊扰了这份专注。
直到祈盛停下动作,弯腰捡球准备离开,络娮才把画纸叠好塞包里,快步绕开篮球场往回走。心脏还在“咚咚”跳,指尖仿佛还留着描摹时的紧张感。
第二天,络娮仍觉乏力,跟任芹说想再歇一天。她坐在书桌前,看着昨晚悄悄画的祈盛画像,犹豫半天,给学姐于晴发了消息。于晴是学生会的,和祈盛有工作交接。
【学姐,能帮个忙吗?】
【什麽事儿?】于晴秒回。
【我不舒服,想托你给祈老师送个东西……】
【什麽东西?】
【没什麽】络娮心虚地想,【明天你路过我租房的时候,我捎给你吧。】
于晴倒也不多问【行,小事儿~】
络娮松了口气,把画像仔细叠进信封,刻意隐去了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