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把围巾裹好,又说:“上次你推荐的网课,有用。”
他看着橱窗里的新书:“能帮上忙就好。”
雪落在他发梢,络娮看着他发红的鼻尖:“还在忙实验?”
“嗯,补组数据。”他看了眼书店,“过年不关门?”
“除夕到初三休息。”
“那我先去送材料了。”他转身时忽然问,“小黑还拆家吗?”
络娮笑了:“咬断我爸的钓鱼线,正关禁闭。”
“挺有活力。”他的嘴角扬了扬,转身走进社区服务中心。
络娮摸出手机,看着存着的网球公益赛宣传单照片,最终按灭了屏幕。
下旬的雪下得格外认真,把苏沂裹成了白色。络娮整理教辅书时,风铃急促地响了。
祈盛站在门口,肩上落满雪,脸色比上次白些。“买本《运动生理学》,导师要参考文献。”
络娮递过书,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指:“开题过了还忙?”
“补数据,让结论扎实些。”他翻着书,“你今天下班早?”
“五点可以走。学长,要喝热可可吗?”
他擡头看了她两秒,摇摇头:“不了,回实验室。”
他付了钱,转身走进风雪。络娮看着他的背影,那本《运动生理学》的封面,像片被冻住的网球场。
祈盛回到实验室,手机亮着和络娮的对话框。他从抽屉拿出白色网球帽,指尖划过磨损的帽檐。
手机震动,导师发来消息:“省青少年网球公益赛缺志愿者,你要不要去?和你研究方向相关。”
“网球”两个字像针,刺得他指尖发疼。拒绝的话输进对话框,却迟迟没发。窗外的雪光刺眼。
络娮说“你打网球时一定很耀眼”。
他想起她贴的福字,泛红的耳尖。
他删掉文字,没有立即同意,但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雪还在下,实验室的灯光在雪地里投下暖黄。他把网球帽塞进抽屉,没推到最深处。或许该试试,哪怕一小步。
络娮整理旧杂志时又看到那张网球公益赛宣传单,红色字体被咖啡渍染得发暗。
她想起那天在咖啡店,她让他重拾球拍。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拍下照片,发给祈盛:“看到这个,或许你会感兴趣。”
发送时,雪停了。月亮钻出云层,雪地像铺了银霜。手机震动,祈盛回复:“我会去当志愿者。”後面跟着个生涩的微笑表情。
络娮松了口气,月光落在睫毛上,像撒了碎盐。她知道,伏笔要在雪地里开花了。
书店对面的街角,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正死死盯着书店门口的灯光,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省青赛宣传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刚从省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体育学院,却在公告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作为志愿者出现在名单上。
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花落在轿车的挡风玻璃上,很快融成水痕,像谁在无声地哭泣。她发动汽车,轮胎碾过积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