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告状的!”
“你敢?”
***
夜沉如墨,星河在山谷之上铺展开来。
破败的工厂孤零零伫立在山坳间,铁锈的气息和血腥味混合,像是陈年的伤疤被重新剜开。地面上大片血迹已经风干,裂开如漆黑的蛛网,墙壁上涂抹的六芒星在星光下泛着黯红。
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立于废墟中央。
黑发微微凌乱,垂落在眉骨,五官冷峻而矜贵,眼神沉得像深渊,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口袋里的电话震动。
他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慵懒的笑,尾音拖得漫不经心:“哥,你去哪儿了?”
男人淡淡道:“哪里都没去。”
那边音色放浪得很:“你是不是跑去红谷工厂了?刚发生血案,你就赶着去凑热闹。我跟你说,哥,要刺激的话,我给你找几个女人,你别整天装得这麽高冷。”
男人的唇线紧了紧,声音平静,早就习惯了调侃:“晏珏。”
听见看对面被自己说到痛处了,电话那头的笑声忽然大了几分,像是故意的挑衅:“哎呀,终于露馅了?晏息,你装什麽正常人?你不是从来都和我一样吗?”
夜风卷起,吹过血迹,吹过残垣。
晏息挂掉电话,看向黑暗。
他很喜欢黑暗。
安静。
而且。
干净。
指尖那抹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他很喜欢这种地方。
别人眼中的恐怖与污秽,对他来说却像一种独特的宁静。
纸醉金迷的夜店丶赌场丶镁光灯,那些是晏珏的世界。
浮华丶热烈丶喧嚣,永远围绕着欲望与堕落旋转。
但他不需要。
他要的是残忍的真实,要的是这种在荒废之地留下的极端痕迹。
这里比任何城市的霓虹都更能激发他的灵感。
这里,应该就是最近传出的“撒旦案”杀人现场。
鲜血让人联想到毁灭与死亡,但在晏息心底,它带来的是一种难得的宁静。
就在晏息指尖还停留在那抹黑色液体上的时候,馀光忽然捕捉到一抹异样。
极快,像是风掠过的幻觉。
晏息眸色一沉,脚步一转,追了上去。
破败的工厂走廊里,光影交错。
转过一面剥落的水泥墙,他终于看见了。
一个女人。
她站在那片阴影里,像是等候什麽人。
黑色的连衣裙勾勒出纤长的身影,面容漂亮得几乎带着一丝危险。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如同宝石,清亮得近乎不真实。
他微微一愣,随即兴奋起来。
呼。
这次终于见到了。
这个,晏息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但还不知道名字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