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别说气话,我也当您是我的父亲,后面的事若真遭遇意外,还请父亲帮忙周全。”
真心待人,还以真心。
老父亲终究是哭了,他憋屈自己的过去,更憋闷自己的将来,哪怕官至尚书,他还是有力所不及的地方。
“我究竟要如何做,如何做才能保护好你们。”
权势于他而言不是执念,只是他保护家人的一重手段。
若只有身居高位才能护住她们,那他就会往上爬,不顾一切地、往上爬!!
“你要做什么?”他还是妥协了,气势颓靡地妥协了。
谢依水扭头看了下周遭的幽暗,“去腐存新,刮骨疗毒。”
扈赏春猛一抬头,难以置信地开口,“三娘啊”
春闱当日,京都人流如织,各地商旅络绎不绝。
又是一年科举试,细数光阴,这已经是她来这儿的第四年了。
还是那座酒楼,还是从前逮老师的好位置。昔日的重言已经成为她手下情报网的总领事,而今站在她身边的,是重言的接班人,云行和写易。
近段时间云行也有所进益和成长,谢依水有心锻炼她,看上去她也有外出公干的心思,她已经给了指令,待科举试结束后,云行南下助益重言成事。
扈二看身边的女子一直在呆,他喝着新丰酒好奇,“你在想什么?不是又想给我捉个好老师回去吧?”
祝敬文今年参与科举,这几年潜心进学,他也有所底气,送考前扈通明还问过他,可有把握。
祝先生谦虚与自信并行,拱手道:“还请女郎、郎君拭目以待。”
今年祝先生大概率会考上,没了祝敬文他就少了一个老师,扈通明也不抗拒读书了,但还是觉得这种榜下捉落榜生的情节很扯。
要不是他们护卫带得多,八成会挨打的。
“今岁考试风气不错,我觉得你很难找到和祝先生一样的‘遗珠’。”舞弊案进程缓慢,但再缓慢那些人也不敢朝当年的科举下手。
这一届估计便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最风清气正的一届了。
谢依水近段时间沉默了许多,虽然她总是不怎么爱说话,可在扈二眼里,今日的她和往日的她还是区别很大。
“你是因为案子的事情而担忧吗?”舞弊案再不推进,那些人大概率会向她下死手。
众人脖颈处的铡刀久久不下,吊人胃口,谢依水这个能指令刽子手的人便是众矢之的。
谢依水喝了一口酒,“我在想,什么时候女子也能科考。”
往来车马如织,送行的女眷也很多,甚至一眼望过去,外围的女娘挤挤挨挨站了一堆。
正准备咽下口中酒的扈二听到这儿立即被呛得脸红,“……你说什么??”
女子入仕,是,她虽然是官身了,可也不是进士出身,非进官正统。就连她都不是,她竟敢肖想天下女子的前程。
“你是不是酒喝多了,脑子傻了。”眼下她的处境已然进退维艰,再肖想科举,她会被那些所谓的‘正统人士’给活活绞杀的。
扫男人一眼,谢依水气定神闲,“闲问罢了,何故如此紧张。”
没有一个女人站在最高位,这事是万万不能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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