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石蕴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告诉剩下那个,蛰伏,没有万全把握,绝不可妄动,其他人……妥善安置其家人,厚加抚恤。”
“是。”瑞兰躬身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内,石蕴容独自静坐,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幽深难测,
前朝,胤礽正在与老八激烈博弈,
而后宫,她这里的暗战,也从未停歇,甚至更为凶险,
失去御前耳目,如同被蒙上了一只眼睛,
接下来的路,须得更加谨慎了,
她必须想办法,在这铁桶般的围困中,再撕开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八贝勒府,
张氏所居的院落此刻灯火通明,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胤禩与郭络罗·钦兰踏入内室,便见张氏一脸惨白地靠在床榻上,
她额被虚汗濡湿,贴在脸颊,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确是动了胎气、颇受了一番折腾的模样。
一见胤禩与钦兰进来,张氏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惧意,身子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随即挣扎着便要掀被下床行礼。
“快躺着,不必多礼。”
胤禩上前一步,虚虚按了按她的肩膀,语气温和,
“身子不适就好生歇着。”
他目光在她苍白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放心,此事爷既已知晓,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叫你和孩子白白受苦,必会揪出那幕后之人。”
他这话本是公允之词,意在稳定局面,
然而听在张氏耳中,却让她心头一沉,眼神也瞬间黯淡了几分,
幕后之人?
物证她都让金盏呈上去了,爷竟还要查?
这不就是明摆着不信是福晋所为,还要寻个替罪羊来保全福晋吗?
她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和委屈,
只觉得腹中的抽痛似乎都更清晰了些,
可她深知自己身份卑微,
无论是贝勒爷还是福晋,她都得罪不起,
纵有万般不甘和怨怼,此刻也只能强压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
她垂下眼睫,声音虚弱而顺从:“是,多谢爷……为妾身做主。”
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异样,只有全然的依赖与卑微。
胤禩并未察觉她细腻的心思转变,
只当她是被突如其来的腹痛惊吓所致,见她如此柔顺可怜,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