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意。
他默念着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指尖搭在腿侧,悄悄地写着。
……
安静地待了许久。
孟青时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过往的记忆在此刻突然变得如此清晰和深刻,在脑海里搅得他凌乱不堪。
“许昭意,冰棍要化了。”
“……”
许昭意被孟青时叫了三次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她有片刻迷糊,在看到窗外是熟悉的小学大门时,才逐渐缓过神来,她松开安全带,扭头:“什麽时候——”
孟青时的眼眶很红,但不湿润,双眸深邃,像是有什麽闪动着,直勾勾地望着她,没有收敛任何情绪。
他一手扶在方向盘上,握紧又松开。
许昭意微怔,脱口而出:“你怎麽了?”
“眼睛疼。”
“是开车疲劳吗?我这有眼药水……”
说着,许昭意去掏自己的包。
她刚找到,把瓶盖拧开,递给孟青时。
男人却只是迟疑一秒,便握过她的手,头微扬起,就着这个动作,对准自己的眼睛滴了两下。
“好点了吗好点了吗?这个会有些凉。”
许昭意着急地凑过去,她的一只手还被孟青时握着,想挣开,却被更重的力道包裹紧。
于是她的注意力,彻底从孟青时的脸,转移到自己的手上。
她不知道孟青时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觉得自己被他握着的地方似乎都变得更烫了,仔细看,还能察觉到男人的手在抖。
许昭意稍微松开点力道,眼药水瞬间滑落在地,发出小小的一声“砰”。
她想去捡。
但下一秒,掌心被挤进,孟青时宽厚的手,与她的交叠着。
许昭意没挣开,反倒盯了会,热意从掌心蔓延而来,一点点的,涌进心脏。
她似乎该说点话,但刚动了动唇,面前人便开口了。
“许昭意。”
“……嗯?”
“谢谢。”
谢谢当时只有十六岁的你,安慰了同样只有十六岁的我。
让那份宝贵的善意成为孟青时的独家记忆,吸引着他,直到现在。
依旧对眼前人念念不忘。
-
一夜之後像是翻篇了,孟青时没再提起昨晚。
他其实是一个在情绪上没那麽容易失控的人,许昭意认识他那麽多年,就从来没听他对自己讲过什麽掏心窝子的话。
昨晚算第一回。
她不明白他是怎麽了,也猜不到,不知道他的举动是偶然还是刻意,独留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而孟青时却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搬东西搬累了,蹭她摆在小卖部门口的冰棍吃。
“记个账。”
衆所周知,许昭意的小卖部从来不记账,她自然也不会给孟青时开後门。
“巧乐兹,四块,人工费算你五毛,给我三块五。”
“人工费才五毛钱?”
“每根给你算五毛,你知足吧。”
孟青时“哦”了声:“那我一天得吃两根。”
占她便宜呢?
许昭意扯着笑把冰柜拉紧,做出保护的姿态:“求你了,放过我的‘衣食父母’。”
蹲在门口吃完冰棍,孟青时还是掏出手机给她转了四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