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头的货架隐约传来点人声——
“卢喜,你别给我添乱了!”
“我哪里有,不是在帮你整理吗?”
“这个不方便拿,要放下面一点……还有,你一股劲地往货架里面推,谁看得到呀……”
两个人。
有一道男声。
孟青时的眸光一沉,没再往里进。
“卢喜,你太不靠谱了,你还是别找兼职了——”
许昭意边说着边往外走,她还沉浸在卢喜的不着调里,没注意外头站了一个人。
等回过头时。
已经径直撞进一个怀抱里。
鼻梁好痛!
许昭意一惊,摸着自己的鼻子从来人怀里离开,在看见是孟青时时,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
“孟青时?你怎麽来了?”
男人抿着唇,沉默地将她勾缠在自己领口的断发扯下,一言不发。
卢喜跟在她身後出来,在不大的小店里,骤然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意意姐,你交男朋友啦?”
“没有,他不是。”
她还是解释得很快,也确实没说错。
但不知怎麽,孟青时从内心深处生出一股极大的不愉快。
上次在卫生所被医生误会她都没解释,怎麽面对这麽一个看起来还是学生的少年,她又恢复了那扼杀谣言的反应力。
卢喜“哦”了声,视线没在男人身上多停留,他只以为是来买东西的客人。
“那我先回去了,意意姐,你晚上来我家吃饭呗,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奶油虾。”
“你和我奶奶说。”
“行啊,那我一会去找春兰阿婆,”卢喜越过两人,挥挥手,“走啦。”
卢喜走後,小卖部恢复寂静。
许昭意手里还拿着块抹布,另一只手也满是灰尘。
“孟——”
她刚张口,想和男人说话。
转身间,不知为何便忽然被他堵在货架和身前,偏偏一侧堆满了长扫帚,没有空间让她挪动脚步。
许昭意偏了下头:“怎麽了?”
“朋友?”
“你说刚刚那人——卢喜吗?他是卢欢姐的弟弟。”
“那就是邻居?”
“是……”
“青梅竹马?”
“……”
说青梅竹马也没错,反正她是和卢喜一起长大的,两人也不过只相差三岁。
但这几个字从孟青时口中说出来,怎麽似乎带了点阴阳怪气的滋味?
想法在许昭意脑中转了一圈,最後到嘴边变成了:“发小,发小。”
孟青时很轻地“哼”了声。
他伸出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许昭意身侧的货架上,这儿终于形成了一个四面都被包围的空间,无处遁形。
许昭意她看了眼两人此时此刻的距离,不过两个拳头,她想擡手推他,又觉得自己的手脏兮兮的,怕在男人的白色衣服上留下不好清洗的印子。
“孟青时,你干嘛把我堵在这,影响我工作了!”
“你还有什麽工作?”男人语气淡淡地开口,“不是都和你那位邻家弟弟做完了?”
“喜欢吃奶油虾?”
“最近季节的虾不好吃,现在都这麽晚了,集市上的虾早就被人挑完了。”
许昭意没忍住笑了:“孟青时,说这话你自己不觉得矛盾吗?”
“我也会做,晚上来我家吃饭?”
两人靠得更近了。
许昭意甚至轻轻一抖,一股酥麻感从耳根蔓延到後背,最後涌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