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朗使了点劲,整个人翻身,瞬间将孟青时压在自己的身下,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手用拳头用力地打他。
“你长这麽大,都是老子养的你,你身上留着我的血,说我不配?我就算养条狗都比你孝顺!”
在打人上,孟青时显然没有孟朗熟练。
他腾不出手来反抗,只能任由父亲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落到他脸上,像极了从前的无数次。
“别打了!”聂心上前阻止,被孟朗一手臂推倒。
孟青时看准时机,用力抓过他的手腕,整个人忍着痛往旁边闪,顺势翻起身,将孟朗的手臂反剪到身後。
他疼得哀嚎。
“你知道吗,我无数次在想,有一天我长大了,我也要像你以前揍我这样打你,最好能把你打死,我坐牢又何如,反正我身上留着你的血,我都还给你。”
但许昭意说,你不是我的山。
是啊,孟朗不是孟青时的山,他的山是他亲生母亲,是聂心,是许昭意,是成长过程中无数帮助过他的人,身上流着你的血又如何,你滋养过这棵树吗,你想过会把这棵树养歪,从此再也不生长吗?
耳边传来由远及近的警笛,刚才聂心报了警。
孟朗慌了,爬起来想跑,孟青时将他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直到警察上来敲门,他才被架起,却不忘堆积笑容:“警察同志,我们这是家里人闹别扭吵着玩的,就不麻烦您处理了。”
“真实情况是怎麽样的,回局里和我说!”
几人被带走。
孟青时脸上有几处伤口淤青,有的隐隐渗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脸被打成这样,”聂心其实还挺心疼的,“疼不疼啊,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不用,我都习惯了,刚才谢谢您。”
“说什麽谢不谢的,你是我儿子,我不帮你帮谁啊?”聂心叹了一口气,“他说那话也确实难听,青时,你别忘心里去,我对你好只是把你当成我自己的亲孩子,我没和你说过吧,我之前也怀过一次孕,那孩子如果还在的话,也和你差不多大了。”
孟青时微顿:“原来是这样。”
难怪她每次看他,都似乎是在透过这幅皮囊看别人,对他好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更像是一种补偿。
他们被带去做笔录,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青时啊,你还要回平槐吗?”
“要回。”
“那你记得到时候自己上点药,这麽好看的一张脸,可别留疤了。”
“我知道,”孟青时点头,“那您……”
“我这几天去朋友家里住,不用担心我。”
“嗯。”
回平槐的大巴仅剩最後一趟班次。
去车站前,孟青时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帽子和口罩,路过一家招牌漂亮的服装店,在原地停住。
“欢迎光临。”店主起身接客,在瞧见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男人之後愣了下。
“裙子,想买裙子。”他说。
“给女朋友买还是给妈妈买呀?”
孟青时哑着声音开口:“年轻一点的。”
夜色渐深,许昭意在手机上问他:【不是说晚上回,又失约吗?】
【青:不会,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