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
“对了,我还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什麽事?”
“就是那天,”许昭意斟酌着用词,“在车站等你那天,你知道巫嘉年和我说了什麽吗?”
孟青时轻轻“哦”了声:“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许昭意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扯他的衣摆:“别闹了,我和你说认真的。”
孟青时抱着手臂,往旁靠在货架上,不情不愿:“那你说说。”
“他和我说……你爸爸是杀人犯,说他以前住在你家楼上,都是听楼里人说的,还说你也不是什麽好人,”许昭意压低了声音,“不过我没信他,我觉得他对你有敌意。”
简直毫无意外。
“为什麽不信他?”
“我又不傻,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怎麽会道听途说?”
孟青时揉了一下她的後脑勺。
尽管他并不想提起巫嘉年,但还是耐着性子解答她的好奇心。
他和巫嘉年确实以前就见过,在某一场校外的篮球赛里,巫嘉年输给了他。
起初孟青时并没有在意,比赛嘛,输赢都是很正常的,也很少会有人因此耿耿于怀。但巫嘉年这人不一样,自从输给他以後,像是记恨上了,每回在楼道碰见他,都会故意撞他一下。孟青时觉得他很幼稚,既然输不起,还来参加什麽比赛。
“直到某一天周五,我看见你在校门口兴高采烈地跑向他。”孟青时说。
那是他第一次将注意力放到巫嘉年身上,原来他是许昭意的同乡,那时候许昭意还喊他嘉年哥哥。
後来自己对许昭意的心思不知道什麽时候被巫嘉年知道了去,他变得更加变本加厉,总是说一些让他误会的话。
“什麽话?”许昭意好奇。
“他说,许昭意以前说,等长大了要嫁给嘉年哥哥。”
许昭意把眼睛瞪大:“污蔑!他污蔑我,我没说过这话!”
“没说过?”
“当然没说过,我认识他的时候都上初中了,已经懂得男女有别,怎麽会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而且我也不喜欢他,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啊,”瞧她奋力解释的样子,生怕孟青时又想多了,“怪不得你之前还误会我,孟青时,你应该和我学学,怎麽能别人说什麽就是什麽?”
孟青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当时确实是信了的,毕竟许昭意看起来和他的关系很好,他怀揣着那样一份难以宣之于口的秘密,不知道什麽时候内心早就已经变得多愁善感。
“高三那年,我爸开始和我阿姨交往,那段时间我学习压力很大,回到家的时候脸色总是很难看,我不想讲话,不想和任何人打招呼,我爸以为我是不满意他谈恋爱,找几个由头就开始揍我,有一回打得恨了,把邻居招来看,巫嘉年就站在人群里,看我的眼神很得意。”
孟朗是一个很注重自己外在形象的人,发现有人围观,他就把错全部推到孟青时身上,说这孩子青春期叛逆,得稍微教训教训才能乖。
但巫嘉年没信,从那以後,他又多了一个可以拿捏他情绪的筹码。
他开始讽刺他的原生家庭,说他这种人成绩再好再优秀又怎麽样,等以後长大了,也会变得像孟朗一样,骨子里流着暴力的血,怎麽都甩不掉。
“他很会装,”孟青时对许昭意说,“我不知道在你眼里他是怎样的人,但我确信他不真诚,像个笑面虎,我爸也不是杀人犯,应该是他为了挑拨离间夸大的说辞。”
许昭意叹了口气:“我以後会少和他接触的。”
这话孟青时自然很乐意听,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蹭了一下她的,旁若无人。
只是身後的张裕像见鬼了般:“你们,你们……”
颤抖的嘴唇,就差把食指伸出来了。
许昭意扒住孟青时的手臂,朝张裕不尴不尬地笑了下。
“好你个许昭意,你今年年初还让我给你介绍点优质的男人,转头就背着我和孟青时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