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食,林姝主动帮何桂香收拾碗筷,却被人撵了出去,“这点活儿哪用得着你们帮忙,和小蒲去田里玩罢!”
林姝目光扫过她那跟脸蛋不太相称的粗糙双手,对上她脸上的笑,微顿了下,随即语气轻松地道:“听小蒲说田里有好多泥鳅和田螺,我跟小蒲去弄一点儿回来给阿爹加菜!”
“那玩意儿有啥好吃的,腥得很,你们想去就去罢。唉唉,慢着点慢着点,我还没说完,仔细些田里的蚂蟥……”
“知道啦——”林姝应了一声,一手提着木桶,牵着林小蒲,已经出了院门。
等离得远了,林姝才问妹妹,“咱阿娘以前没分家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受欺负?”
林小蒲听到这话,迟疑地点了点头,“咱阿婆不喜欢咱阿娘……”
林老爹去得早,老婆子将三个儿子拉扯大很不容易,林大山自幼懂事,是甜水村出了名的孝子,但当年因为在集上看上了何桂香,愣是要娶她,就忤逆了亲娘那么一次,加上何桂香家里要了足足一吊钱的聘金,老婆子对何桂香就更不喜了。
要知道乡下地方娶个媳妇很简单,一些贫穷的地方,可能备几斤肉和几块糖果糕点就能把媳妇娶回家,甜水村本就穷,家家户户一个铜板恨不得摆成了两个来用,这一吊钱要攒许久才攒得到,下这么大血本娶一个儿媳妇回来,老婆子可不得使劲儿磋磨么。
何桂香家算是被家里卖过来的,没了娘家这靠山,又自知理亏,嫁过来之后婆家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双本就粗糙的手变得更粗糙了。
后来生了俩孩子,都是不受待见的丫头片子便罢了,身子骨还差。大的要稍好些,只刚生下来的时候瘦弱,喂养了几个月就白胖起来,老二却是经常害病,回回用了村里的土方子不见好,非得去镇上看大夫,故而时不时就要问婆母伸手要钱。
这些都是让何桂香在何家抬不起头的原因,即便婆母和妯娌冷嘲热讽,她也都受气包一样受着。
林大山也心疼媳妇,但他为人愚孝,又因着成亲的那一吊钱的聘金硬不起腰杆,不敢替媳妇出头,只平日里干活干得十分卖力,对上头的林老大敬着,对下头的林老三疼着,几个侄子也是有求必应。
但这些年两人的低声下气换到的却是最后分家时,大哥家讥讽,三弟家争执,因为想多分得一亩田吵得面红耳赤。若非女主林瑶性子强硬,最后连五亩田和两吊子的安家钱都守不住,还要被刮去一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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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事的一系列工序来自网络。
观音豆腐的做法参考网络。
第14章捉泥鳅
林姝听得眉头紧蹙,幸好是分家了,她可不想跟这些极品亲戚打交道。
不过小蒲的话倒是为她解了一个疑惑。她之前还纳闷,女主是侯夫人的早产子,跟足月的原主调包后怎么可能分不出来,现在她明白了。她阿娘吃不饱穿不暖,即便是足月生下了林姝,生下来的孩子也羸弱干瘦得很,瞧着跟早产子差不多。听侯夫人说,原主这身板是小时候用名贵药材养了好久才养回来的,不就跟小蒲一样一样的,先天体弱?
原主若是没有抱错,在林家还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林姝揉了揉林小蒲的小脑袋瓜子,“苦日子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家里会越来越好的。”
“嗯!”林小蒲重重点头。
她也觉得离开那个大家后,日子越来越好了,她再也不用看阿婆和大伯娘看扫把星一样的眼神,也不用听林多粮当面骂她是赔钱货了。
因为要下田摸螺蛳,两人都换了草鞋,林姝露在草鞋外的五个脚趾头白皙圆润,林小蒲一路瞥了好几眼,不禁低声道:“阿姐,你的脚好白,一会儿你不要下田了罢,在田埂上站着等我就行,我去田里摸螺蛳捉泥鳅。”
林姝笑道:“没晒太阳当然白了。等我晒个几日,不就跟你一个色了。”
说着,她抬头望了望,果然在一条水沟边看到了辣蓼草的踪迹,这东西一长就是一片。叶子似柳叶,花期很长,粉色的小花儿一串串,已经开满了枝头。
“阿姐连这个也识得?这是酒曲草,田边水边多得很,不过田里的都当成杂草拔了,溪边河边特别多。每年盛夏,忙完麻事后,甜水村家家户户都会采酒曲草回去制酒曲,然后酿一大坛子的醪糟,留着有喜庆事的时候吃。一大坛醪糟省着点吃能吃到明年初呢!”
说到醪糟,林小蒲舔了舔嘴。
糯米价贵,他们甜水村也就夏日酿醪糟和中秋吃糍粑的时候才会用到糯米,而且是这几年光景好的时候才吃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