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主任手里的笔一顿,最后检查一遍自己写的处方没问题之后,才合上钢笔。
透过镜片,梁主任上下打量了一番宋清延,“宋营长,你……经常失眠吗?”
宋清延一怔,明白过来,“这是治失眠的药?”
梁主任点点头,“舒乐安定,用于睡眠不实,失眠等病症。”
“怎么,宋营长压力太大了?”
宋清延摇了摇头,站起身对梁主任道谢,拿着处方从办公室退了出来。
想到闻熹平时里有些苍白的脸色,几次见面,女人眼底的青黑……
宋清延之前以为是因为肃州气候的关系,闻熹刚刚过来,水土不服导致的。
现在看来,闻熹应该是长时间睡眠不足和入睡困难。
宋清延下意识捏紧了装药的塑料袋,满满的都是对闻熹的心疼。
什么都藏在心里,咬牙硬撑的玫瑰花啊。
……
出回宁市这天,闻熹起了个大早,简单吃过早饭后,她和闻裕昌提着行李出。
火车站人头攒动,挤挤攘攘。
快过年了,到处都是归心似箭的旅人。
检票上车,好不容易挤到自己的座位,闻熹刚整理好行李架上的行李,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橄榄绿。
转头一看,男人身姿挺拔如松,眉眼英气逼人。
不是宋清延还能是谁。
闻熹愣了几秒钟,没想到能在火车上碰到宋清延。
宋清延展颜一笑,微微颔和闻熹身后的闻裕昌打招呼。
“闻叔叔。”
闻裕昌笑了,眼神在有些忡怔的闻熹和宋清延之间流连,露出一丝了悟的笑容。
“小宋,你也回宁市?”
宋清延点点头,等闻熹坐下后,这才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就在闻熹对面。
“对,等到了宁市,我爸妈想请你们吃个饭,聚一聚。”
宋清延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远在千里之外的宁市,正在指挥阿姨做大扫除的侯愉打了个喷嚏。
该不会是宋清延那个小兔崽子又在念叨她吧?
侯愉看了眼日历,没两天就该回来了。
这样想着,侯愉的语气愈轻快起来,“阿姨,把这些窗帘都拆下来,正好明天也是晴天,洗过之后晒一晒。”
……
闻熹听着父亲和宋清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风景,不免心中感慨。
当初揣着几百块钱,和父亲孤身来到肃州。
没想到大半年过去了,钱几乎没怎么用,还原原本本地放在闻熹的小背包里层。
自从到了第三生产大队,在灵泉的加持下,吃饭不成问题,多出来的粮食作物还能托田灵换成生活必需品。
尤其是这几个月,兵团换出来的副食品质量上乘,闻熹觉得比自己在宁市吃的都好。
肃州的生活出乎意料的顺利,剩下的,就是挣钱的事。
闻熹想着接下来的打算,渐渐出了神。
火车进站,渐渐停了下来。
宋清延不知道瞧见了什么,和闻裕昌打了个招呼,长腿一迈就下车了。
闻裕昌看女儿不说话,挨过去低声问,“熹熹,怎么不说话?”
闻熹笑了,“爸,我在想明年怎么挣钱呢。”
闻裕昌脸上的表情似愧疚似欣慰,“熹熹啊,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闻裕昌说的是实话,自从到了肃州,闻熹没有一天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