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
“在听闻昭华宫噩耗时,我也曾怀疑过,可楼妹妹的死,或许真的是因为病情,因为陛下是不会杀她的。”
渐渐的,陈妙善的声音越来越弱。
他真的不会杀害楼璇兰吗?
陈妙善有一瞬的动摇。
帝王的感情到底是什麽?
她曾以为宁宣帝深爱着自己,就如同她甘愿为他苦守秘密一样,可到头来,那些在一起的日日夜夜都不曾让她真正看清过那个男人的心。
爱到底是什麽
他对楼璇兰有爱吗?这点爱,是否能比得过他的私心。
在离开坤宁宫前,陈妙善拉住了女子的手,她看着孟姝,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
她长得本就温柔和善,如今鬓发微乱,红着眼看着人时,让人怎麽都无法将她与累累白骨想到一起。
“太子或许已经怀疑上陛下,”她看着孟姝:“孟姑娘,我知道你们是好人,可也不要太偏信褚礼。”
她不忍地闭眸:“身为皇母,我为他做的不够多,始终是亏欠了的。如今楼妹妹不在了,我怕他,怕他剑走偏锋,酿成大错。”
孟姝看向女人拉住她的手,叹了口气,轻轻抽出。
“娘娘,我跟太子并没有相熟到可以劝说的地步。”
她道:“更何况,你我都没有资格跟他说这些。”
沈褚礼这些年来在权力的漩涡里如履薄冰,他视作兄弟的哥哥要杀他,他一向尊敬的父皇只将他当作棋子,如今母亲又死因不明,他若真的要做些什麽,没有人可以替他原谅。
孟姝在走过陈妙善身侧时,将捡起的一颗佛珠重新放回她的掌心。
“娘娘,人要往前看,既然往事已不可弥补,那就在未来,多做些什麽吧。”
……
扶光将菩萨像後的尸骨装进乾坤袋里,将她们带回了“夜中明珠”。
他曾看过,这些尸骨都是女子。
就如陈妙善所说,里面或有妃嫔,也有宫女。
孟姝问他:“是否要将她们葬下”
扶光轻轻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们还没等到自己的公道。”
柳鹤眠刚一推门走进,便见屋内两人神色凝重,沉默不语。
“你们回来了”他捧着手中的八卦图,走到桌前坐下:“怎麽都眉头紧锁的,可是不顺利”
孟姝摇了摇头。
“交待给你的东西,可有练好”扶光看过来。
避免明日柳鹤眠在法事上露出马脚,扶光白天时特地为他准备了几道小术法,让他铭记在心,好应付明天的法事。
柳鹤眠点了点头,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扶光你就放心吧,你们为这件事付出了这麽多努力,明日这出大戏,我一定不会掉链子!”
他不仅认真对待了,而且还隐隐觉得有些兴奋,就好像有着一种救世英雄的自豪感来!
扶光没好气地叹息,但愿吧,但愿明日过後,京城可以恢复它该有的平静。
一些不见天日的枯骨,也可以等来她们的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