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後来却不一样了。
尤其是这次与吞金煞的交手,他们似乎想掏她的心……
“你是说掏心取血?”扶光有些惊讶,脸色愈发难看。
他紧握着孟姝的手,心里涌起一阵後怕。
他差点就失去她了。
孟姝朝他轻轻一笑,似在安抚他,接着道:“鬼王手札中有记,神血的确可以通过掏心强行剥离体外,这样那群黑衣人便不再有顾忌,可以趁我在人间法力受制之时取我性命,便予掏心。”
所以才有了吞金煞附身穆如癸,引她入阵一事。
“他们对我下手多次,甚至算到了鬼王之力的苏醒,却独独遗漏一步。”
“什麽?”扶光垂眸看她。
“你。”孟姝看着他笑。
他们没想到,扶光居然真的会帮她,毕竟神凡有别,他又素来冷心冷情,却在雪域中不惜自毁神丹也要冲破封印。
那群黑衣人早在人间布下一局大棋,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神君会在某一日来到妄枝山,在玉符光芒的笼罩下,亲自踏入了这场棋局。
孟姝仰头看他,感受着手心温度:“我之前一直不理解何为因果轮回,循环往复,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他亲手在菩提仙山种下的机缘,改变了她的,也改变了他的。
“你的推测多半是对的。”扶光想了想,沉吟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很怪。”
孟姝看他,示意他接着说。
却没想到,扶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背後发凉:“纵观全局,如今倒回来想想,龙麒城或许才是恶鬼现世的源头。黑衣人图谋恶鬼需要大量钱财,宁宣帝又是贪心之人,你怎知高邱茂与王家往来他不知情?从他派高邱茂来龙麒阻止沈禛与苏素见面来看,他想控制这个儿子,说不定这麽多年来,他亦借票号之手揽尽天下财富,高邱茂不过是个与王家联络的工具罢了。”
而这一切,正中黑衣人下怀。
他们觉得宁宣帝是个可以合作之人,吞金煞的存在又能使“钱生钱”,便将这笔财富挪用至西疆,培育红丝玉,建起宝凤楼,故意释放宝玉消息,引宁宣帝心动之时,又借商队之手将蕴含恶鬼力量的红丝玉上献京城,成了国玺。
国玺有鬼,害死衆多无辜之人,但宁宣帝手段了得,这麽多年来只有燕无瑶一桩案子暴露,进入了大理寺少卿林敬的视线。
于是,林敬开始秘密查案,那群黑衣人亦盯上了他,他们不希望宁宣帝的丑事被发现,恰好这时樊宏天出现了。
“樊宏天一纸告密林敬,是黑衣人撺掇宁宣帝除之而後快?”孟姝蹙眉。
“不错。”
扶光点头:“但宁宣帝没有直接杀林敬,而是将他贬官至湘水镇,其馀家人则回了老家褚镇。”
或许就是在这个时候,黑衣人发现了林敬之女林素文或许可以利用,除此之外,她身边还有一人名为庄文周,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为了培育下一个恶鬼,庄文周入了局。
後来的故事他们也都知道了,林素文死,林敬疯病一场,庄文周魂魄弥留阳间。
在林敬变疯一事上,其中少不了白眉道士的手笔。
或许就连樊宏天贬回湘水镇也是他们算好的。
他们擅长利用人的爱恨嗔痴贪欲恶,樊宏天也无疑是个好的棋子。
果然,有樊宏天的推波助澜,林敬不仅疯了,他们还借机在湘水镇樊家村埋下了另一个恶鬼的种子。
“冥婚,李念晚。”
听完扶光的话,孟姝几乎脱口而出。
原来是这样……
他们先入为主的以为,人间恶鬼一事由樊家村而起,却没想到樊家村才是最後一环!
“可为什麽是樊家村呢?”
孟姝不解。
樊家村不过是湘水镇的一处偏僻村庄,此地并没有什麽特别,那群黑衣人为何偏偏选中了这里成为最後一个地方?
沉默压抑的氛围弥漫开,天边阴云依旧密布,久久不散,耳边传来古着铃随风晃荡的声响,那声音沉闷,一下一下的,却恰巧与扶光的思绪合上。
他忽而擡眸,眼神一寒:“是玉骨村。”
他转头看向孟姝,声音极厉:“或许不是多月前,是更早!他们早就发现玉骨村,发现你了,之所以按兵不动是为了引出你与穆前辈,而樊家村离你们最近,昬鬼便是引你们上鈎的第一步。”
他们想看看,孟姝与穆如癸是否真的异于常人,从很早开始,他们便怀疑二人身份!
孟姝骇然,震惊间,寒意遍生。
就好似头顶有张巨大的网,他门虽早就知道此网所在,可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那张网,网上有着三只手,这三只手有先有後,位次鲜明,其中离这张网最近丶最直接的,是那黑纹面人。
而其他布网之人的面目依旧是模糊不清的。
他们埋在人间的恶鬼暗子皆伏,接下来,他们会干什麽呢?
结合之前孟姝的发现,他们意在建立一只恶鬼军队,而段之芜在查的事情也证实了她的想法。
不知为何,孟姝忽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这种感觉很强烈,与她知道穆如癸被吞金煞附身时一样!
沉思间,祠堂台阶下有人影匆匆跑来,她手里拿着一封信,面色焦急,像是出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