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扶光那封信传来後,柳鹤眠一直为这将至未至的大战担心不已,他虽是凡人,从未经历过这些,但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神仙本就有着极高的法力,现如今神仙们要打架了,那这威力说是惊天动地都不为过。
虽然那群黑衣人也算不得神仙。
他们无恶不作,在柳鹤眠看来,这一次三界是要有浩劫了。
于是乎他日日夜观天象,正头疼着如何旁敲侧击让官府将百姓汇聚在一起保护好时,偏巧京城那边快马加鞭传来密信,说钦天监算出不日将天有大旱,久旱成灾,命龙麒丶西疆丶褚镇丶湘水镇四地衙门安顿好百姓。
与此同时,孟姝派来的鬼军来了。
负责盯着龙麒并保护柳鹤眠的共有六人,通过他们柳鹤眠才知道,原来朝廷下的那封密信,是孟姝与沈褚礼通气後的结果。
怪不得那旨意来得如此巧,还预见了将有大旱一事。
柳鹤眠心想,这哪是钦天监的功劳,这分明是“真神仙”给了答案。
看到鬼军,柳鹤眠总是觉得亲切,毕竟他也是在鬼界小住过一段日子的人,更别说这还是孟姝手下的兵。
他便追问他们:“孟妹……哦不,你们殿下近来可好?还有扶光。”
这几个鬼军是段之芜一手培养起来的,孟姝归来後又常在她手下做事,也算得上是心腹,见状,他们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当讲不当讲,柳鹤眠一下子就察觉了不对。
果不其然,当他们说出湘水镇惨案後,柳鹤眠宛若五雷轰顶。
苏素死了。
这个消息与那日穆如癸出事带来的冲击一样,柳鹤眠心凉了半截,当柳舒云来唤他吃饭时,惊讶出声时,他才後知後觉泪流了满脸。
从那天後,柳鹤眠更没闲着。
扶光和孟姝叮嘱他务必注意城内动向,他又手持三清铃,怎麽说也是跟着鬼王神君一路渡鬼的人,什麽鬼怪秩事没见过,更何况他现在也算是扶光半个“散徒”,自然是要为人间尽一份力的。
他便熬了两个大夜,按照上次的经验,赶出一麻袋的避鬼符来,送去官府让他们分发给百姓。
做了这些,他仍觉得不安。眼见天象愈发诡异,那密信中的“大旱”也如约而至,柳鹤眠便吩咐宅内人这几日莫要出门,他自己则拿着三清铃坐在柳宅门前,以防不测。
柳舒云不知晓什麽三界大战,甚至觉得他着了魔,今日百般劝说後这才让柳鹤眠回屋里睡了觉。
可还没睡多久,柳鹤眠便觉得身下一抖,连带着屋子都在晃动。
望着床幔顶端,他头脑瞬间清醒,连忙起身披了件外衣出门,还不忘拿上床头的三清铃。
门刚一被推开,冷冽寒风便瑟瑟灌入,下一秒,擡头的年轻人便被眼前景象震惊住。
分明是夜半,可外头的天却深红一片,带着雷声滚滚,惊骇冷光劈开了天幕,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震碎。
“不好了,出事了。”
柳鹤眠抓着门沿的手一紧,正要急匆匆去找柳舒云时,那几名鬼军也来到了他门前。
“柳公子,鬼军与阴兵在妄枝山交战了,情势紧急,为以防敌人趁虚而入,还请您快些召集宅里人一同去往衙门,那里有官兵会安全些。”
“好,好。”柳鹤眠鞋都没顾着穿好,拔腿就往柳舒云院子的方向跑。
等他把柳舒云叫醒,又召集柳宅人全部退到衙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云雷翻涌,带着诡异的红光。
龙麒百姓就安顿在衙门以及衙门四周的屋子里,由官兵暗中保护,彼时处处大门紧闭,外头街巷更是一人也无,只剩被风吹打得凋零的叶子飘落,一切都静悄悄。
杨算就站在屋檐下,柳鹤眠立在他身侧,只见他神情一变,惊讶地指向那天空:“这……这是怎麽回事,难道每逢大旱天色都会巨变?”
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连胡子都吹起来了些。
柳鹤眠没说话,只是目光紧锁地看向那处,握紧了手中铃铛。
只有他知道,在那翻卷的层云惊雷後,是他的朋友在与阴兵浴血奋战。
“柳公子,你要去哪?”
就在杨算惊骇时,身旁的人突然动了。
他搬了把椅子,大踏步走出院中,将椅子放于衙门的朱红色漆门前,坐得挺直,目不斜视地握着手中铃铛。
随着用力,三清铃的纹路印入掌中,让年轻人更加清醒了些。
他背後这一群人都是凡人,唯有他,这里除了那跟着他的六名鬼军外,便只有他使得法术,柳鹤眠从前很胆小,但他现在却并不怕死了。
他想,若真有阴兵埋伏在龙麒内杀人,他一定会拼着这条小命,挡在所有人面前。
时间一点点的过,天边异象却一点没变,眼看着这一日就要平安过去了,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像是脚步声又像是铁器摩擦。
衙门外静悄悄的,引得这一动静格外明显。
柳鹤眠有些紧张地站起身,直到那阵声响越来越近,仿佛脚步就在耳边时,柳鹤眠握着三清铃的手突然开始颤抖。
完了,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