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说谢大哥啊,他在门口陪我?阿爸说话呢,我?去叫他来?看看你!”小女?孩儿说完立刻就蹦蹦跳跳地出?门了。
听闻霍枭没事,轩意宁松了口气,连眼前这片黑黢黢的屋顶都觉得可爱了许多。
很快,房间里就哗啦啦进来?了好些人,女?孩的爸妈牵着那个流鼻涕的小男孩,以及最先走进来?的再次浑身?缠满绷带的霍枭。
“对不起……”轩意宁看到霍枭这次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被绑满的绷带,想到这个人几乎每次受伤都是因为他,心?里既内疚又心?疼。
“怎么又道歉上了?”霍枭嘴上嫌弃,手却?温柔地抚了抚轩意宁的额头,“不烧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小伙子,年轻也要注意啊!秋天的海最善变,下次你们游泳一定要小心?啊!”霍枭身?后出?现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我?来?介绍一下,”霍枭亲昵地捏了捏轩意宁的手,然后往旁边退了一步介绍道,“这两位是王叔和王婶,这是王叔王婶的两个孩子大宝和小宝,姐弟俩发?现我?们躺沙滩上就立刻跑回去找王叔王婶来?救咱们了。”
轩意宁看看眼前陌生的一家?人四口,一对憨厚朴实的农家?夫妇和一双天真可爱的儿女?,连忙撑着坐起来?道谢。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饿了吧?你们俩先休息一下,我?去弄点儿吃的给你们!”王婶一看床上的俊后生也醒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立刻就要去厨房煮粥炖汤。
“好,你们也聊聊,我?去杀只鸡给你们补补!”王叔也顺着王婶的意思往外走,一家?四口哗啦啦又全都走了出?去,房间里又只剩轩意宁和霍枭。
“你的伤没事吧?”轩意宁抓住坐在床沿的霍枭的手问道。
“没事,就是被划破了,恰巧王叔是村里的医生,就顺便给我?缝合了,倒是你,因为强压了药性,昏迷了好久。”霍枭回握住轩意宁的手,轻轻摩挲着他消瘦的手背。
房间里很安静,天已经黑透,只剩下寒虫的鸣叫声?,又是一次死里逃生。
许久,霍枭打破这份宁静:“我?们先在这里住几天再回去,王叔王婶人不错,这里是个小渔村,对外界完全不了解,甚至还不知道游艇爆炸的新闻。”
“游艇到底是怎么回事?”轩意宁看着霍枭的眼睛,“为什么会有人想杀白原?”
“你怎么知道游艇一定是冲着白原去的?”霍枭挑眉。
“白原租的游艇,白原筹备的生日出?游邀请了我?和师父,而我?,是今天早晨才决定要不要去。”轩意宁垂下眼,不算明亮的房间里,浓密的眼睫给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把?轩意宁的情绪也变得模糊不清。
“那兰致远呢?他什么时候说不去的?”
“大概也是今天吧。”轩意宁不太确定。
“游艇自己开起来?,以特定的角度径直朝礁石群撞上去,这确实不是临时就可以布置出?来?的杀人陷阱,”霍枭接话,“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白原会被人盯上?”
轩意宁想了想,然后茫然地摇摇头,情绪低落,即便白原对自己下药,即便白原差点对自己做出?不可原谅的事情,但他毕竟是白原,自己不可能像之前对程医生那样恨他,况且他死在生日这一天,怎么说都是一场悲剧。
霍枭把?轩意宁轻轻揽进怀里,轩意宁很瘦,而在这个情绪几近崩溃的时刻,显得更加支离破碎,霍枭心?中对轩意宁的心?疼和对老花匠的仇恨全都拧在一起,最终就是将轩意宁越抱越紧,恨不得将人嵌入自己的身?体里藏起来?才好,再不让别人伤到他一根毫毛。
“霍枭,”轩意宁哑着声?音轻声?说,“白原是不是涉及什么案子?”
霍枭抚着轩意宁脊背的手顿住,如?今白原已死,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只是这时候告诉轩意宁各种事情的真相确实有些残忍,然后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轻轻的叹息。
“你说吧,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轩意宁将头枕在霍枭坚实有力的肩膀上,声?音有些缥缈,他不敢回抱霍枭,害怕弄疼他背上的伤口,只能尽可能地贴近他的身?体,虽然不清楚白原到底涉及什么案子,但直觉告诉他,白原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否则也不会惹来这样凶残的杀身之祸。
这回叹气的人换成了霍枭,他把轩意宁从自己怀里拔出?来?,握着轩意宁的两只手,黑沉沉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轩意宁:“我?们怀疑白原就是制作假珠宝的工匠之一。”
“啊!”轩意宁睁大眼睛,低声?惊呼,“这怎么可能!”
“确实会让你难以接受,不过种种迹象都指向了这一点——”
“不!怎么可能?!他甚至都不喜欢珠宝!”轩意宁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理智告诉自己需要相信警方的判断,可是情感?上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如?果他真的是造假者之一,那这么多年来?的相扶相助都是什么?监视吗?!
看着心?上人满脸都写满了痛苦和不解,霍枭反而心?中一横,干脆把?事实全都给轩意宁讲清楚,与其在猜测和怀疑中辗转,还不如?刮骨疗毒。
“他不是喜欢,他只是玩弄,你还记得我?说的,檀姨掌握了鉴别假珠宝的方法,所以我?知道哪些珠宝是真哪些是假的,但是很凑巧,白原参与了每一场有假珠宝的拍卖会,”霍枭声?音温柔且耐心?,即便久坐让整个背部都痛到麻木,也要先稳定好轩意宁的情绪,“虽然他在你面前用右手,但是其实他最习惯的还是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