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他喝多了,也不让老吴开车。我怕他出事。”
凌晨的桑拿局不知道怎麽改成了酒吧,明明六点的饭局他就已经喝了不少,到了酒吧里还是一发不可收拾,喝得跟他攒局的林总都怕了,一个劲地劝。可他不听,谁又敢拦着。
最後还是跟过去的特助不知道怎麽办,打的电话给霍言。
光50度的烈性威士忌他喝了整整两瓶,还不算先前喝的那些後劲很大的红酒。
霍言一听不对劲,这才打给的司染。
“夫人,老吴一会儿就到,接您去地方。”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去了……”他就能听她的吗?
“夫人,相信我,现在先生只会听你一个人的。”
*
等到了地,灯红酒绿的光刺得司染眼睛发晕,过于大的音效也震得她心脏砰砰跳。她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踏进门的一刻就特别局促,满屋子的陌生人让她有一瞬想逃的冲动。
“请问是司小姐吗?”
惝恍中有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过来,开口介绍自己:“我是林威,斯总的朋友,他在里面。”
跟着林威一路进到里厅,音乐没有外场那麽大,稍微正常一些。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背影,趴在吧台上,头埋在臂弯里面,另一手仍然扶着未喝完的酒杯。
林威拍了他几下他都没动静。
司染站过来,轻轻喊了他一声:“你怎麽又喝这麽多。”
声量轻得瞬间被背景音压没,趴着的人却有了动静。
斯野擡起头来,灰蓝色的眼瞳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猩红完全覆盖展览。
看到她来,他扯了扯唇,下一秒就抓起手里的杯子,仰头就一口干完。
“别别别,斯总这酒劲大,您不能这麽来。”林总在旁边看得脸都白了。
这麽喝法,要是出事了不得了,求助的眼光连连向司染投射。
司染弯下身来,靠近他:“别喝了我们回家。”
闻言,斯野慢慢地转过头,向是终于看清了人似的,盯着她看了看,看完就笑。
司染以前从没看他怎麽笑过,一直觉得他笑起来会很好看的,直到此刻她不想让他再笑了。
那笑里的涩苦感让人不忍心再看第二眼。
“我帮您扶他。”林威道。
斯野却摆摆手,晃晃荡荡地站起来,还没稳住身体,人就向後倒。
“我来吧。”司染轻轻地道。
他还能走,就是十分不稳,搀着司染的手,总算坎坷地出了酒吧的门。林威一路在後面跟着,看着他们上车。
老吴一看这情况,也是吓了一跳。
他们这个地位的人,日常应酬两天一小喝,三天一大喝是常事。斯野酒量慢慢被锻炼得也算不错,像这种醉法,他还真没见过。
人靠车门的时候,腿都擡不利索,还是老吴帮忙才把他弄进去的。
上车以後司染便说:“老吴,你开慢一点。”
老吴当然明白,一路开得小心翼翼,中途还是停了两次车,把胃都快吐得翻过来。
再回到车里的时候,司染也不舒服,车厢逼仄,空气中太浓的酒味。
斯野垂着头,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司染摸了摸他的手,凉得像也像一块冰。跟当年缺衣少食的少年一样,手心怎麽捂都捂不热。
他头靠着车窗,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捂着腹部,压按了几下。动作并不明显,但还是被司染发现了。
“你是不是难受?”
斯野偏过头来,长长地看着她,看着看着狭长的眼尾全红了起来,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司染,我就在你面前,你为什麽看不见我呢?”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咬字都不清楚,慢慢吞吞才说了完整,在老吴的位置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麽。
可司染听得清楚。
说完一遍他又重复一遍,还是那句话:“你怎麽就看不见我呢。”
连续说了三次之後,斯野突然开始咳嗽,咳得昏天暗地。
“老吴停车!”
车子急匆匆找了个路边靠停,还没停稳,斯野就拉开车门出去。
以为他又要吐,司染拿着纸巾盒和漱口水跟了过来。人还没靠近,就见斯野扶着枯树干,手臂脖子上青筋都凸起,猛咳了几声,呕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