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蓝不管不顾,车开得像离弦的箭,连续超了四五辆车,其中还有一辆重卡货车。
先前车祸现场的画面迅速倒放,司染惊出一身冷汗。
“停车!”
蓝蓝根本没有听见,速度飞驰中,他眼神顽固偏执。下一秒,司染抓住他受伤的手臂,牙齿收紧,咬了上去。
痛感收紧,子佑成功夺到方向盘。车子打横,险些被逼停在路边。
子佑迅速下车,将人连拖带拽扔了出来。
车门再次带紧,子佑开车,带着司染迅速离开是非之地。
从车後窗上看到的最後一眼,是他半跪在地上,如幽谭一样的眼神。
车子渐行至远,他的人缩成小小的一点。
“就这样不管他了吗?”
“不管了。”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最好现在再下一场雨,好好地浇醒他,让他知道他在干什麽。”
“他是怎麽会变成这样的呢?”
子佑看着她,半晌:“夫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怎麽帮我?”
“送你走,安稳生下孩子。长了不敢保证,但是能让你半年内,平稳安然地生活,让他找不到你。”
司染沉默,良久,她心里打颤。
子佑却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跟霍言的儒雅优柔完全不同:“怎麽样,夫人。决定的话,我们现在就掉头。”
“为什麽要这样做,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司染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蓝蓝对她有疯狂的控制欲,“你难道不帮他留下我吗?”
甚至于直接把她弄回尘吾院,彻底隔断外界联系。
她想过了这些,之所以没有说出来,是因为一旦发生了,她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可她没想到,子佑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就是因为还当他是朋友,就不能看着他做错事。他控制不住自己,刚才险些伤害到你和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以後醒来後悔。”
“他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子佑唇抿得笔直:“没有,倒希望以前有过。”这样,至少知道应对的方法。
“夫人,只要你要走,我现在就送你远离是非。”
“也许我能帮他呢?他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因为我的离开,激发刺激了他某个地方,让他人格剥离了。”司染语气出奇平静,“你为什麽不想我留下来,帮他找出原因,恢复原样呢?”
“夫人,你没有义务承担他的人生。那是他的问题,你没必要搭上你的人生。你和宝宝,应该忙着的事还有好多,不仅仅是救赎他。”
司染双手紧拉着衣角,连日来的委屈感拉满。
在落日的光渐渐与地平线齐平时,她落下了决定。
“子佑,拜托你,帮我和宝宝找一个安宁的地方,半年的时间就够了。半年以後,我和他的问题会有个最後的了断。”
*
司染不知道子佑是如何跟斯野那边交代的,子佑连萍萍都不说。
完全屏蔽斯野的消息第三十二天以後,司染的预産期过了三天,见红阵痛,如期而至。
萍萍和斯禾都陪着她,医院资源也是顶级的,分娩一天一夜以後,女娃,重量有点轻只有五斤半,但健康,哭声嘹亮。
躺在床上摸着那个软乎乎身体的时候,司染觉得过去的所有纠葛情仇都不重要。此时此刻身边这个软乎乎的,带着体温,与她血脉相连的小东西才是她在乎的。
关掉産房的门,斯禾向走廊中一处瞥了一眼,跟着一路走向偏僻的树林,黑暗中露出与衆不同的银发。
瞥见她手里空空,他脸上明显不悦:“不是说给我看看孩子,孩子呢?”
“孩子在她妈妈怀里睡觉,等一会再抱给你。”
“一会儿喝奶一会儿睡觉,怎麽那麽麻烦。你们是不是就是不想我看孩子,条件我已经答应你了,我要看我的孩子。”
“斯野。”
“哼,你们就喜欢叫这个名字。”
“关了一个月是不是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