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二怪早已死了,是你下的手。”
陆银湾眸光一黯:“我可从来不知道这回事。兄台红口白牙,怎麽这般诬赖于我?”
那人咬牙切齿地从怀中抽出一张轻飘飘的纸条,想要说话,却有些喘不上气,连连咳嗽起来。
一旁一个侍从策马上前来,替他说话:“一个时辰前,有人将这纸条钉在我家公子屋门之外,这上面说金银老怪剩下的解药都在你这处。我们公子中了孽海花毒,你交出来,我们便饶你不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陆银湾一颗心狂跳不已,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盘算着从这夥人手中套些话来:“你只凭一个不知何处来的纸条,就要杀我?你们怎麽就肯定这纸条上说的是真的……”
孰料对面的一夥人却好似没打算同她啰嗦,那病歪歪的公子忽朝身畔一人喝道:“雷兄,还不快动手!”
马车旁一个满面虬髯的汉子猛一挥手,数十枚流星镖便直冲着陆银湾面门飞去。陆银湾猛夹马腹,陆小叁一个纵跃,跳出七八丈远。
喘息尚未平复,原来落脚之处就已爆发出轰然巨响,火光霎时间冲上天际。
若非陆银湾逃得及时,此刻定然已经粉身碎骨了。
她看着对面的一群人马,又惊又怒,咬牙切齿:“好厉害的火器,阁下可是巴蜀霹雳堂的人?”
霹雳堂是蜀中
七星盟之一,以精良火器的着称于世。
“你既知道,就快把解药交出来!”那虬髯汉子喝道。
“我没有解药。”陆银湾眉头一竖,厉声喝道,“你非说解药在我这里,有何证据?只凭空xue来风,一上来便对我动用此等凶悍火器,难道就不怕滥杀无辜!”
然则对方却早已经油盐不进,哪里肯花时间同她讲道理,纷纷拍马而来。陆银湾大惊失色,兜马便走,又奔入林中。
这些人当中有人擅使飞镖毒物,有人擅使火器刀工,极为难对付。陆银湾被逼得左支右绌,颇有些焦头烂额:“这些人不似金银老怪,皆是武林正道,如何能随便杀得?”
然而一昧闪躲逃避只叫她的处境愈发危险艰难,亦不是办法。
陆银湾几次回头喊话:“我师承少华山白云观,师父乃是沈放,阁下可否看在我师父面子上,先停下手来?若你们拿出我杀人取药的铁证,我任凭你们处置!”Xxs一②
其实只要能叫她有片刻的喘息时机,处理掉那些药于她而言绝非难事。只可惜身後追赶之人却完全没有停战的意思,反而越追越紧。
忽有一只流星镖擦着陆银湾手臂飞过来,陆银湾躲闪不及,竟让它在身畔轰然炸开!青骢马长声嘶鸣,猛地扬起後蹄,将她直直甩飞出去。
一声巨响,青骢马嘶鸣不已。陆银湾在地上连滚数圈,才堪堪停下来。她的右臂被火药灼伤,疼的额上见汗,却顾不上自己摔得头晕眼花,急忙去寻青骢马。
青骢马一瘸一拐地在原地转了两圈,跪在地上,马臀上被炸出一片血红,原本油光水滑的毛皮被烧焦了好一大块,血肉模糊的。
陆银湾扑过去,眼中登时热起来,一阵锥心刺痛穿透心脏,她狠狠地咬着唇,甚至不敢去看那鲜血淋漓的伤口。
片刻後,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双目通红地遥望着四周横刀立马,将她团团围住的人,一字字道:“你们……欺人太甚!”
“少啰嗦,你若是再不将解药交出来,小命可就不保了!”
“你们这群废物,有胆子杀我麽!”陆银湾红着眼喝道,“我师父是沈放,是九关剑主!你们若杀了我,他绝不会放过你们!”
一群人忽然陷入了安静,然而未过片刻,这安静便被“噗嗤”的一声笑给打破了。
一个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其他的人便也跟着笑了。嘻嘻哈哈的笑声稀稀落落地传进陆银湾的耳朵里,叫她不禁睁大了眼睛,怔然地看着眼前这些人。
“你师父,他不是已经武功尽废了麽?他现在才是废物吧?你竟然还将他搬出来吓唬我们,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儿呢?”
“这是被逼的急了,都开始讲笑话了。这小娘们儿真有意思。”
“杀了你又怎麽样?也不看看我们是谁。你去问问,在蜀中谁人不知小唐门,谁人敢不让小唐门三分?我们难不成还怕一个废人不成?”
陆银湾呆呆地看着他们,喉咙有些发紧:“你们笑什麽?为什麽要笑?你们既知道他没了武功,就该知道,他是为了……”
“我管他为了什麽!”马车里的男人忽然掀开了车帘,从马车里扑出来,气势汹汹地冲到陆银湾跟前,揪住她的衣领,“我现在要解药!快给我,不然我弄死你!”
他目眦欲裂,面容扭曲,疯了一般伸手在她身上四处摸索起来。
忽然,一道银光从陆银湾身侧探出,一瞬间就窜入那男人的胸膛。他的面容随着这银刃的旋转,愈发狰狞起来。鲜血从他口中大股大股地冒出来,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是方才被他们逼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少女。
“真是巧了,我也是个自私惜命之人。你们要杀我,我劝不得,便只好杀了你们了。”陆银湾凝视着他的眼睛,喃喃道。
“杀一个是杀,杀十个也是杀,哈,名门正派……”
她忽然也冷笑起来,通红的双眸竟隐隐升起水雾,咬着牙,阴寒的笑声自喉咙里咕噜噜地发出来。
“有丶什丶麽丶杀丶不丶得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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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之时,陆银湾从山林之中走出来,满身疲惫,眼中却布满了鲜红的血丝,瞧来极为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