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陈韶宽了心,便随口问道:“你们既是逃出来的,就应该知道周太傅不会放过你们。为何不直接在陈国公府住下来,让陈国公府庇护你们?”
“师父要回药王谷,我也想回家,我们都等不及事情结束,所以就拒绝了陈二爷的好意。”谢迢浑不在意地说道,“我们已经很小心了,陈二爷甚至给我们找了商队掩护,但周家实在是太难缠。”
“我们一路躲躲藏藏,始终甩不掉他们。後来,大概是陈二爷验证了我们交给他的名单无假,就派了人告诉我们说蕙音先生在蜀郡,我们就转道来了这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向李天流:“也是运气好,才到巴西郡,就发现了他们的打斗。随後,就跟着他找到了你们。”
被人跟踪了那麽久,却毫无察觉,李天流的脸色有些难看。
谢迢看见,赶紧解释:“只有师父跟踪了你。师父跟着你到了蜀郡,得知你们的落脚点後,才回到巴西郡接的我们。事实上,我们是今日才到的蜀郡,还没有来得及歇息呢,看到你们外出,就急急跟着了。”
听他这样说,李天流总算好受了一些。转过头来,他看向陈韶,“你不是陈昭?”
他素来是个性急之人,对他忍了这麽久才问,陈韶表示很是诧异。不过,却没打算轻易告知他真相:“那我是谁?”
李天流轻哼一声,转向谢迢。
谢迢道:“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李天流道:“你先前说她会裁月剑,是怎麽回事?”
谢迢将裁月剑的缘由说给了他。
李天流听完,再次转头看向陈韶,狐疑:“你易过容?”
不对,他与她相处不止一日,她要真易容,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如果不是易容,她又怎会和陈昭长相如此相似?
李天流弄不明白,也知道陈韶不会轻易告知他答案,心思便不由转到了……
难怪蝉衣会武,难怪蝉衣会医,她既是蕙音的徒弟,那蝉衣会这两样,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只是说得通归说得通,心里却更酸了。
蝉衣会武又会医,必是跟着她一起长大,她们之间的情分自然而然,也非他人可以比拟。
臭着脸,李天流强行将思绪扯回来,硬邦邦地问道:“既然他们已经将前朝太子党的名单交给了陈二爷,那我们只要抓到了罗万有,就可交差了。罗万有落脚的匠户村落你也看过了,怎麽抓捕,你拿个章程出来吧。”
罗万有落脚的地点虽然找到了,但具体藏在哪个位置却还未知。他这麽着急地让她拿章程,无非是在‘报复’她。陈韶也不戳破,叫了个禁军进来,吩咐其去将赵良柱丶周善和鲍承乐带过来。
既然已经知道了罗万有的下落,那就没有必要再瞒着他们了。
周善丶鲍承乐和赵良柱很快就到了。
看到陈韶与李天流,虽惊,却又似乎早就有预料之内。
陈韶也没有跟他们解释什麽,直言说了罗万有的藏身之处後,便径直问道:“你们可听说过这里?”
周善和鲍承乐想了半晌,相继摇头,表示从未听说过。
赵良柱却在沉思片刻後,突然拍桌道:“大人说的可是距离蜀郡西郊三十馀里的那处铁砧营?”
陈韶意外道:“你去过?”
赵良柱大笑:“去是去过,不过去的不多,也就五六次吧。那是还在福来商行的时候,往这处铁砧营送过几次山货。”
陈韶追问:“谁给谁?”
赵良柱道:“这个倒没有问过,每次送过去後,都是一个叫胡鼠儿的小管事来验货。这个胡鼠儿应该有些胡人血统,虽长得机贼,做事倒是麻利机灵。”
“这个胡鼠儿,是我表叔的人,在我表叔身边跑腿,我见过他两回。”周善立刻说道。
如此一来,倒又进一步确定了他们藏身铁砧营的事实。
陈韶又问了赵良柱几个问题,得知他每次送货都是在他们划分的第三片区外围交货,而外围住的又确实都是匠户後,陈韶立刻就有了主意。
交货地点既然固定,那麽他们藏身之所,也必定在第三片区或者左右。
只要想办法将人安插进第一片区和第五片区,形成包围之势,再慢慢搜补便是。
不过,他们今日的行动,难免打草惊蛇,或许他们会连夜转移藏身之处。就算不转移,也会全力戒备。
罗万有收服了十馀支盗匪,即便在巴西郡折损了数支,也还有十支左右。再加上他在蜀郡这麽多年的着力培养,围在他身边的少说也有上千人。
而他们手中,零零散散地加起来,也不足三百之数。
想要在罗万有精挑细选的匠人村落搜捕他,无异议是‘以卵击石’。
“火攻。”陈韶才将自己的想法与担忧说出来,李天流立刻道,“从巴西郡那些盗匪的情况来看,罗万有虽收服了他们,但并未整合。一个未整合的队伍,就像一盘散沙。只要方法得当,很容易就能将他们击垮。”
“他是故意没有整合,他想让他们彼此竞争,以更服从他的调遣。”鲍承乐说道。
自回了洪源郡,他还未曾立过功,再继续下去,难免让他们觉得无用,继而弃之。眼下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机会,他自是要赶紧抓住。
“那就更好了。”李天流看向他与周善,“等火势一起,你们就可以亮明身份,让他们放下武器,既往不咎……原本这事,傅九最擅长,可惜他不在……”
“我来了!”他话还没有完,傅九便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他的身後,还跟着蝉衣。
“顾小将军联手那些投奔公子的惮国势力,已经将威武大将军及其麾下的主要将领活捉。”不等陈韶问,蝉衣便道,“铁矿那些被埋之人,也在康田的指挥下,全部挖了出来。顾小将军说,留书玉在那边帮忙就可以了,让我们回来帮衬公子。”
说着,又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她。
是顾飞燕的信。
主要讲了冶监那边的情况,以及後续对惮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