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垮下去,用手撑着地面,才没栽倒。
但他还在笑。
抬起头,脸上沾着血和灰,嘴角挂着血丝,笑得狰狞,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节点断了又怎样。”他咳着血沫,声音却透着疯狂,“地脉已经转化六成半。我断开了,地脉自己转。你们堵不住。”
王星宇低头看向地脉。
脚下的地脉,暗红仍在缓慢扩散。
从六成半往七成爬,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半,但没有停。
像蜗牛爬,一步一步往前挪。
地脉核心深处的暗红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着,每一寸都在啃食守护法则的金光,啃一口,就深一分。
金色的守护光膜,被啃得坑坑洼洼。
“他在断开前,把转化程序写进地脉了。”昊天声音极冷,带着凝重,“地脉自己在转。他现在是死是活,都改变不了。”
相当于留了个自动程序。
人断了,程序还在跑。
王星宇握剑。
指节泛白,指骨硌得剑柄微响。
五道银痕全亮,剑身上的光映得地脉都泛着细碎的金辉。
“那就在它转完之前,把地脉净化回来。”
声音不高,却像钉在地脉上。
青冥站在他旁边,修罗刀上三味真火还在烧,跳着小小的火苗,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刀拄在地上,撑着身子。
没说话。
魔璃从入口处跑进来,脚步有点踉跄,踩在碎石上差点摔倒。
左肩布条又散了,挂在胳膊上晃来晃去,头发也乱了,脸上沾着血和灰,一道血痕从额头划到下颌。
她没管。
手按着伤口,跑到近前,喘着气。
“外面兽潮退了。”她开口,嗓子哑得快听不见,带着风的杂音,“三成将领倒戈,五成投降,剩两成跑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青冥带过来的策反将领,已经在外面整队了。”
王星宇点头。
目光没离地脉核心。
暗红还在扩散。
六成半到七成,还有半成空间。
两刻倒计时还在走,像沙漏,一点点往下漏。
漏完的那一刻,就是地脉完全转化的时候。
“两刻。”他开口,声音很稳,像钉在时间上。
“两刻内,把地脉拉回来。”
对昊天传讯:“推演地脉自转程序结构。我要知道它在啃什么,节点在哪。”
顿了一拍,又补了一句,声音很平:“魔犀王兽核入暗域空间,暗影军团近战提升一阶,回去后落实。”
昊天:“已记录。”
地脉的红光还在慢慢涨,像涨潮,一下,又一下,拍打着金色的守护边缘。
两刻钟的倒计时,在每个人心里滴答走。
最终的拉锯,才刚刚开始。
地脉深处的红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是暗红的,像浸过血。
没人说话。
只有地脉的嗡鸣,和呼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