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矿入口内侧的暗红雾气,比外围浓了三倍。
吸进鼻子里带着磨砂似的刺痛感,像吞了细碎的冰碴,连呼吸都带着滞涩。岩壁上爬满暗红纹路,像凝固的血痕,伸手一碰,指尖沾着细密的结晶粉末。
王星宇带着暗影军团第七到第九路踏入入口。
刚走几步,暗影剑侍的甲胄表面就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霜,寒气顺着甲胄缝隙往皮肉里钻。他当即下令,让联盟精锐留在外围配合魔璃守兽潮——入口处混沌本源浓度太高,带着狂暴的侵蚀性,普通修士撑不过半炷香,会伤根基。
昊天推演了一拍,补了句提醒:“入口的混沌本源浓度还在持续升高。暗影剑侍甲胄上的暗红霜会越来越厚。最多一炷香,普通暗影战士就撑不住了。暗红霜渗进皮肉,会冻住经脉,伤修行根基。”
“一炷香。”王星宇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矿道里带着回音。
“对。一炷香内必须破掉阵眼,把暗影战士撤出去。”
他当即对第七到第九路传讯,指令清晰:“暗影祭祀压后,随时准备驱散寒气。暗影剑侍跟我破阵。一炷香内解决,不许恋战。”
矿道深处,十头杀戮傀儡静静立着,摆成规整的两排。
前排五头明阵傀儡,周身环绕着暗红的杀戮法则光环,像燃烧的火环,灰白色的空洞眼眶里亮着红光,气息沉郁。后排五头暗阵傀儡,半隐在明阵傀儡的法则投影里,身形模糊得像雾气凝成的影子,可杀意却凝得像实质,比明阵傀儡更冷、更锐。
正中的半空,悬浮着一块拳头大的暗红晶石。十条杀戮法则连接线,从十头傀儡的肩背处延伸出来,齐齐汇聚在晶石表面。线体绷得笔直,像拉满的弓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紧。晶石表面的纹路越来越亮,每亮一分,周围的雾气就浓一分。
王星宇闭着眼,识海里昊天把明暗双阵的轮转规律推演得清清楚楚。
三息后,他睁眼下令:“暗影剑侍听令,三息之内,拖住前排五头明阵傀儡。不用破防,缠住就行。”
暗影剑侍应声压上。漆黑的甲胄在暗红雾气里像一道道影子,龙息弩、暗影锁链齐出,瞬间缠住了前排五头明阵傀儡。
几乎是同时,王星宇运转时空秘法,身形一晃,切入第一头明阵傀儡的侧面。血饮神剑横斩,银光闪过,第一条链接线应声而断。
就在这时,后排对应的暗阵傀儡猛地从法则投影里钻了出来,速度比明阵傀儡快了整整三拍。它手里的暗红长刀带着破空锐响,一刀劈在最近的一个暗影剑侍肩甲上。
咔的一声脆响。
甲胄裂了半尺长的口子,火星四溅。那名剑侍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没倒,也没吭声,抬手又是一道暗影锁链抽了上去。
王星宇指尖一动,暗影法则从地面窜出,漆黑的锁链瞬间缠住钻出来的暗阵傀儡,把它死死钉在原地。他同时对剑侍传讯:“再撑三息。”
暗影剑侍得令,暗影锁链和龙息弩轮番上阵,死死缠住前排五头明阵傀儡,不给它们合围的机会。矿道里金铁交鸣之声此起彼伏,法则碰撞的光团炸开又熄灭。
王星宇抓住这三息空档,身形再闪,时空秘法催动到极致,直接切入阵心,落到暗红晶石的正上方。
十条链接线在晶石表面交织成网,绷得紧紧的。
他双手握剑,杀神之力尽数灌注剑身,血饮神剑狠狠刺入晶石核心。狂暴的力量顺着剑身往里灌,十条链接线同时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手腕一拧,剑锋在晶石内部绞动。
咔嚓——
一声脆响,暗红晶石从内部炸开。
细碎的晶体碎屑四面飞溅,十条链接线同时被绞断,像断了弦的弓,软软垂了下去。
十头傀儡同时失去了能量支撑,躯体僵住,然后齐齐崩解,暗红的残骸散了一地,堆在碎石堆上。
晶石炸开的瞬间,入口处的暗红雾气瞬间淡了三分,紧绷的法则威压散了大半。剑侍甲胄上的暗红霜也跟着往下掉渣,刺骨的寒意轻了不少。
王星宇落回地面,抬手接住晶石碎裂后析出的三滴乳白色液体。
是混沌灵乳。
气息和太初灵乳隐隐同源,却更狂暴、更凝练,带着混沌本源的原始力量,刚好能用来冲击领域级门槛。他以暗影法则层层裹住,收入暗域空间深处,留着后续淬体用。
接着,他从十头傀儡的残骸里,逐一取出十枚杀戮法则核心。核心入手微凉,杀戮气息比之前四头傀儡的更纯。暗影军团斩首单位的法则抗性,又能稳稳往上顶一档。
入口肃清的同时,暗影军团顺手转化了沿途二百头凶兽残骸。暗域空间总规模,达到十四亿一千五百一十四万。
一炷香的时限还没到。
可暗影剑侍的损耗已经不小。有两个剑侍的甲胄裂了大口子,他们扯掉碎甲片,露出里面渗着血丝的手臂,咬着牙没吭声,只是把手里的兵器攥得更紧。王星宇扫了一眼,对后方的暗影祭祀传讯:“过来给他们缠一下伤。出去再修甲。先稳住经脉寒气。”
暗影祭祀快步上前,淡黑色的治愈光晕覆在伤口上,血丝很快止住了。
他拿出传讯玉符,给魔璃报平安:“入口肃清了。兽核和战利品稍后让暗影祭祀送出来。你们守好外围。”
魔璃的回复很快渗出来,嗓子还是哑的,背景里伴着兽吼:“收到。兽潮又开始压了。你只管往里走,外围别担心。”
王星宇收好玉符,没多耽搁。
他留下部分暗影战士护送伤员出去,带着剩下的精锐,继续往古矿第一层深处推进。
矿道越往里走,混沌本源的气息越浓,岩壁上的暗红纹路也越亮。
昊天推演第一层结构,声音慢慢沉了下去:“第一层深处有一道暗红裂缝,裂缝里渗出圣魔主宰残留的本源烙印气息。圣魔主宰肉身早就崩解了,但他在古矿里留了本源烙印,藏在岩层深处。现在,烙印在主动吸食混沌本源。”
顿了顿,昊天补充:“是杀戮主宰做的手脚。他用圣魔烙印布了后手,当成抽吸混沌本源的管子。”
王星宇握剑的手紧了紧。五道银痕在昏暗的矿道里亮着微光。
“圣魔烙印。先斩烙印,再往里推。”
他脚步没停,反而加快了几分。矿道深处的裂缝里,隐约传来混沌本源被抽吸的低沉嗡鸣,像地底藏着一个巨大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