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传承灌入识海的那一瞬间,人皇血脉从胸口炸开。
不是疼。是烫。像有人把烧红的铁水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灌,暗金色的光从皮肤底下一层一层往外渗,连毛孔里都溢着细碎的金屑。王星宇单膝跪在石台旁,左手死死撑着台沿,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凸起来。右手的血饮神剑斜插在碎石里,五道银痕跟着血脉一起忽明忽暗,剑身在微微震颤。
左腕的时间锚定护符在血脉震颤中微微发烫,温凉的时间法则顺着腕脉漫开,把躁动的灵力往回稳了一拍。
昊天在识海里快速推演,声音压得很紧:“人皇血脉觉醒进度从六成跳到八成了!守护本源和混沌本源在体内融合,正在重铸经脉。左肩旧伤——在自动愈合。”
他没空回话。
左肩那道暗红色的疤在发烫。和传承灌入时的烧灼不一样,是麻酥酥的痒,像有人拿着极细的针线,顺着伤口的纹路一针一针往一块儿缝,把裂开的皮肉、扯伤的筋膜重新织补完整。疼,但疼得踏实,每疼一下,力气就往回涨一分。
过了十几息,烫劲慢慢退了下去。
王星宇松开石台边沿,缓缓站起来。他抬左臂活动了一下,那道暗红的疤还在,却浅了大半,变成一道淡金细纹,像刻在皮肤上的符文。抬臂时只有一丝极轻的牵扯感,几乎可以忽略。
“八成。”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刚觉醒后的低沉。
“对。”昊天推演完,声音却沉了半拍,“人皇血脉觉醒八成,旧伤愈合大半。但——杀戮主宰在核心主阵那头,一直在抽密室裂缝的混沌本源。裂缝里的本源在快速减少,岩层已经开始失稳了。”
王星宇转头看向石台旁的暗红裂缝。
裂缝里渗出的混沌本源气息弱了一截,壁上的暗红纹路像失水的藤蔓,正慢慢往回缩,连带着周围的岩壁都在微微发颤——本源被抽走,岩层正在失去支撑。
“他在抽。”
“对。裂缝和核心主阵之间藏着一条深层连接链路,你堵不住表面的流动,他从岩层底下绕着抽。”
王星宇没接话。他走到裂缝旁边,血饮神剑倒转,剑尖精准刺入裂缝边缘的碎石缝隙里。杀神之力顺着剑身灌入纹路,金色光丝像细密的刀,顺着岩层往里钻,把连接核心主阵的深层链路一层一层绞断。
裂缝壁上的纹路猛地跳了一下,像被扎了的蛇,瞬间缩了回去。混沌本源的流动戛然而止,不再往核心方向溢散。
可杀戮主宰的声音还是从主阵方向传了过来,闷闷的,带着嘲弄:“你斩得断裂缝连接又如何?主阵里还存着第二层混沌本源,储量占了古矿的三成。够我炸塌整座古矿。”
昊天快速推演了一拍,语速极快:“主阵第二层本源储量,确实有古矿总量的三成。他没说假话。”
王星宇把血饮神剑从裂缝边缘拔出来,剑身震掉碎石屑,五道银痕亮着。
“他抽不了裂缝的,就用存的。那就把主阵里的也锁住。”
他以人皇血脉催动血饮神剑,两道力量共鸣,金色光丝从掌心探出去,像细长的藤蔓,穿过密室石壁往核心主阵延伸,精准缠住主阵里第二层本源的纹路。不是斩断——斩断会让本源暴走,反而更麻烦。只是锁住,让它流不动,也抽不走。
杀戮主宰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昊天接着推演主阵内层结构,声音突然绷紧了:“主阵内层除了杀戮主宰,还有一道圣魔主宰残魂碎片。比守门那道强得多,杀戮主宰把残魂碎片和主阵核心绑在了一起,共用本源链路。”
“绑在一起。”王星宇重复了一遍。
“对。你打主阵核心,残魂碎片会从内部反噬。你打残魂碎片,主阵核心会抽本源补它。想破阵,得先把残魂碎片的链路和主阵剥开,不然斩不干净。”
“先斩残魂,再破主阵。”
王星宇点头,刚要动身,眼角余光扫到石台背后的暗影里。
石壁根部嵌着一道极细的暗金裂缝,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里面渗出来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混沌髓心,混沌石最核心的精华,正是他推演体内世界三阶时,缺的最后一样材料。
“昊天,密室角落有个小裂缝,里面是混沌髓心。”
昊天立刻推演过去,声音快了一拍,带着惊喜:“真是混沌髓心!混沌石的核心精华,正好是体内世界三阶突破的法则之源。你身上有之前的混沌石,加上这个,三阶材料就齐了!”
“怎么取。”
“裂缝太细,蛮力剥离会把髓心震散。得用血饮神剑的剑尖,压着杀神之力,一点一点挑出来。”
王星宇走到角落,蹲下身。
他把血饮神剑的剑尖对准暗金裂缝的纹路,杀神之力压到极细,一缕一缕往裂缝里探。第一缕光丝碰到髓心边缘,暗金色的液珠缩了一下,像受惊的水珠。他放慢速度,第二缕从侧面绕过去,轻轻裹住髓心表面,第三缕、第四缕交叉收紧,像织了个极小的网。
小半炷香后,混沌髓心从裂缝里浮了出来。
暗金色的液体悬在掌心,比之前的混沌灵乳浓稠数十倍,刚靠近暗域空间,二阶世界壁就开始微微震颤,像是在呼应。他收入暗域空间,压下心底的波动。
三阶的材料,齐了。
昊天这时也推演出了主阵外围的完整结构,声音沉了半拍:“主阵外围有至少十头杀戮傀儡镇守,三层排布。外层四头,中层三头,内层三头,十头之间织着杀戮法则链接网,伤害全共享。中间有一条主链接线,直通主阵核心,比其余线粗一倍。”
“十头。”王星宇站起身,把血饮神剑从地上拔起来,五道银痕亮得刺眼。
脚下的碎石忽然晃了晃,细碎的石屑从头顶掉下来,落在肩头上。
“还有个坏消息。”昊天补了句,“主阵核心一直在抽第一层的本源,地面已经开始塌了。塌陷速度在加快。”
王星宇感应了一下脚下。岩层确实在轻微震颤,频率越来越快,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啃噬地基。
“十头傀儡的链接网,能不能整体拖走?”他忽然开口。
昊天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拖入暗域空间?暗影君王在暗域是绝对主场,法则浓度是外面三倍。但十头全是超神巅峰,整体拖进去,得靠军团群殴压着打。”
“第七路擅牵制,第八路擅强攻,第九路擅精准斩击。三路齐上,主场战力翻倍,够。”王星宇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抬步往密室出口走,目标直指核心主阵外围。
头顶的石屑,掉得更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