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乃君子之交,早期太华派与玄清派亦甚有交情,俩仙门之间还会定期交流交流仙术经验和门派管理啥的。钟远得知古幽城事变之后,一直悬心好友遗孤的下落,苦心寻觅才找到宋璟。
另一头蒋归听说宋璟没死,差点鼻子没气歪。担心丑事败露,多方打听之下,竟得知宋璟在掉落悬崖之后就失忆了,不记得自己如何从古幽城逃出来的,蒋归半信半疑地上太素山探望。
见到已经不认得自己的宋璟,且钟远对待蒋归态度如常,显然宋璟并未说过什么不利于他的话,稍稍放心,满面仁义地要带宋璟回去。
但宋璟却只认钟远不认蒋归,一副失忆后惊惶未定的模样,钟远夫妇不忍心,直言要收宋璟为亲传,力保他在玄清派有立足之地。
蒋归悻悻罢手,由此,宋璟暂保安宁地在太素山开启修行之路。
但是……如今再见面,可就难断蒋归会不会再对宋璟下黑手了。
蒋归一见面就端出一副和蔼长辈的架势,对宋璟言语关怀,知晓幕后真相的沈辞在旁看得直皱眉,而失忆中的宋璟却只是表情淡漠。
宋璟维持着基本礼仪,后退两步避开蒋归,抱拳行礼,“敢问蒋掌门,召晚辈前来所为何事?”
蒋归眼底闪过精光,极快掩盖过去,端着笑脸,“遇白,你这孩子未免对我太生分了,你小时候都是称我二叔的,这你也忘了吗?”
宋璟坦然直面蒋归,面无别色,“都是幼年之事,我对这些记忆很模糊。”
“转眼这么多年,你的修为境界都已大涨,难道……你的记忆一点都没恢复吗?”蒋归状似殷切,“你当真不记得,当年因何坠崖,又是如何从古幽城逃出的?”
宋璟摇头,“十年前坠崖留下创伤,幼时很多记忆都已消失,我只零星记得几个跟爹娘相处的片段,记得我的名字,其他一概忘了,现而时日久远,更加想不起来了。”
十年前蒋归上太素山试探宋璟,疑心宋璟假失忆诓骗他,曾暗地对宋璟下了逼供用的吐真药剂,倒真是一丁点都问不出对他不利的话,蒋归才真正放心,虽仍旧遗憾没能斩草除根,但也忌惮着被钟远察觉怀疑,没有第二次下手。
转眼过去十一载,宋璟已经长大成人,颇具他那义兄当年风采……
蒋归盯着宋璟的脸,面上维持着和蔼的笑容,满怀大义地道:“好孩子,你虽失忆,但二叔与你父亲八拜之交,过去种种情谊,二叔心里都记得,如今我虽忝居掌门之位,到底你才是义兄的血脉,二叔替你打理太华派十余载,现在你已及弱冠,这太华派也该归还与你。”
“什么!爹,凭什么要传位给一个外人?”
宋璟未说什么,蒋昂率先跳出来反对,手指宋璟,“宋遇白!我就知道你觊觎太华派,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想蛊惑我爹来夺我的位子!”
沈辞一把将宋璟拉到身后,厉声斥道:“这话是你老子自己说的,你冲我师兄发什么疯?”
“卓成,不可放肆。”
蒋归注意到沈辞,随即想起钟远这二徒弟的皇族身份,宋璟身边竟有一个棘手的人物对他如此维护,心思转动间,压下内心的疑虑和不快。做戏做得久了,仁义皮囊丝毫未曾露出破绽,蒋归大义凛然道:“此事我已经想定了,太华派本就该还给义兄的孩子。”
“咳咳!……”后方一直未发话的钟远起身,“化道兄,此言差矣,你将太华派统理得很好,何以急于退位给遇白,也当先征询晚辈的想法。”
钟远阔步向前,“遇白,今日为师和化道兄找你前来,是想问你一句,可有意愿回归太华派?”
钟远正色道:“当年留你入玄清派,收你为亲传,是因你年幼病弱,如今你已长成,去留皆随你心,为师尊重你的选择。”
这是要让宋璟选择留在玄清派还是回归太华派?数双眼睛同时看向宋璟。
宋璟未见一丝犹豫,掷地有声道:“师父再生之恩,弟子没齿难忘,舍生难报师门恩德,师父,弟子想留在玄清派。”
钟远面露微笑,显然他心里亦然不舍爱徒离开。
“果真?”蒋归追问,“遇白,二叔很希望你能回来的。”
宋璟道:“时移世易,如今的净居山已不复昔年父亲所在时的景象,我在太素山很好,蒋掌门无需担心。”
“……也罢,也罢,既然你没有这意愿我便不勉强你,他日若改变心意,随时向二叔开口。”蒋归抱拳向钟远作揖,“遇白多劳远之兄照拂,蒋某在此拜谢。”
钟远客气道:“遇白是我徒弟,化道兄言重了。”
钟远与宋御是知交,对待蒋归却是泛泛。道不合不相为谋,钟远虽然不知蒋归做的肮脏事,但俗话说日久见人心,早些年钟远对蒋归印象也算不错,只是自从蒋归当上太华派掌门,行事越来越暴露本性,喜好争名夺利,钟远渐渐便与之疏远了。
出了议事厅,沈辞宋璟走在路上,短短一条石道,沈辞已经三次回头偷看宋璟,脸上写满求知欲。
沉默半晌的宋璟扛不住他的眼神,终于开口:“你想问什么?”
沈辞立即道:“你真的失忆了吗?不记得你双亲逝世之后的事?为什么你不回到太华派?你不想夺回你父母创立的心血?还有你觉得蒋归和蒋昂为人如何?”
宋璟:“……”
“额……问题有点多哈,蒋昂不用回答,那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蒋掌门呢?你看他碍眼不?是不是就算失忆了,看到他的脸依旧觉得面目可憎?”
宋璟侧头,捕捉到关键话语,“你怎会觉得蒋掌门面目可憎?”
呃……蒋归在外素有大义仁善的名声,沈辞却对他言语不屑,对于一个从未与蒋归有过接触的晚辈而言,确实怪异。
啊——剧透得不完整就是有这种烦恼。作为玩家,沈辞浏览过蒋归的角色信息,知道他心有多黑,但是他却不知道宋璟究竟知不知道,这么恰好在坠崖后失忆,会不会是小宋璟为了自己的安全假装的?
沈辞打马虎眼,“我直觉这个蒋掌门……道貌岸然,虚伪得很,不像好人,师兄,你别轻信他的话。”
“嗯,我不会。”宋璟眨眨眼,手掌轻轻在沈辞的头顶顺了顺,无奈道:“你的问题太多太杂,要我如何回答。”
“你捡你能答的答。”
“……韫玉,你只当我方才在正厅讲的话是为真,其他不必多心。”
啊?这就没了?这点事都瞒我?
沈辞不甘心地瞪他,宋璟继续拿手给他顺脑袋,却没再言语。
此次参与响云仙会,净居山上多了许多外门子弟,屋舍一下紧俏起来。太华派辟了专门的居所,仙门长老级别的另外住在更宽敞舒适的厢房,小辈弟子便没那么好的待遇了,搞集中宿舍,两人挤一间。
此行单郁和洪真一同来了,洪真一见两人抵达,立即招呼道:“沈师弟!宋师弟,快来,我给你们占了好房间!”
两人走近,宋璟向单郁点头致礼,“单师兄,可打点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