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具白骨,复原如初。
唯有那件缺了半边的破青衫,昭示着方才的残缺。
姜百川脸上血色褪尽。
陈根生随手掸了掸那只新生出来的左臂,语调温吞。
“初时我中了这杀虫粉,确能蚀骨钻心,痛彻肺腑。只可惜次数多了,我道躯已经不复为其所伤了。”
此物竟能催生抗体?
“我来时还在想,四千七百年的岁月,能熬出何等惊世骇俗的怪物。”
姜百川哑声开口。
“毒不死你是我命绝。你要杀便杀,少说废话。”
陈根生摇了摇头。
海风呼啸。
姜百川挺直脊背,试图调动最后的气机。
“不必紧张。”
“我若想杀你,你现在已经和那些杀虫粉一样,进了我的肚子。”
言语交锋于事无补。
面对这等怪物,任何筹谋皆是笑谈。
姜百川双膝沉下,忽而狞笑抬头,面庞畸变,双颊高高隆起,齿缝间,乳白浆液疯狂汇聚。
“死!”
一道刺目的白浊激流而出。
海风被生生截断。
周遭海水,顷刻间沸腾蒸干,化作漫天白雾。
白流如一线长矛,直取陈根生眉心。
距离太近,攻势太疾。
陈根生立于礁石之上,张开了嘴。
那道狂暴的白浊激流,不偏不倚,尽数灌入陈根生嘴中。
数息之后,激流竭尽。
姜百川力竭跪倒在地,双手撑着黑礁,下巴已然皲裂。
陈根生唯是从容下咽,目光悲悯,腹间微微隆起。
左胸腔内,心跳起搏如雷。
太初涡虫的血脉奔涌沸腾,吞入腹中的白浊,遭裂界太虚涡蚺之力疯狂淬炼。
低等虫类之本源,于始祖血脉的熔炉中,被蛮横升维。
陈根生面色微涨,赤霞隐现。
“噗!”
一道白浊自陈根生喉间喷涌而出,贯空而去。
与姜百川先前方才那一击迥异!
势如破竹!
姜百川瞳孔放大,居然连逃遁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便在此刻。
一声奇异的嗡鸣震彻崖岸。
一只牛犊般大小的彩蝶,自姜百川身后的阴影中决然振翅冲出。
不知何时,它已将姜真藏匿于他处,独身潜回护主。
彩蝶横飞至姜百川头顶。
腹甲张开,两道触手交错,伴随着双翼流转的迷离炫光,试图撑开一道护盾,挡下那从天而降的白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