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拍大腿,体表渗出一层透明粘液。
顺着街面哧溜一下滑了出去,姿势宛如一条被拍扁的泥鳅。
可偏偏这诡异的滑行,精准避开了密集坠落的灰雪。
一只体型硕大的蜈蚣在半空被点燃,砸向街面。
“借过!”
李蝉滑行至蜈蚣身侧,双足猛蹬它借力腾空而起,撞破一家商铺木窗,翻滚而入。
他挣扎而起,掸了掸衣袍尘垢,眯着眼倚墙靠起喘息。
屋外火光冲天,一派末日之景。
身处其间却觉周遭出奇静谧,唯有自身茫茫然。
李蝉双手掩面,深深叹一声。
“天芸芸众生各有归处,而我不知来路不记归途,唯漂泊无依罢了,根生啊……”
不知此地是何方地界。
他委实懵懂,不过仗着蛊虫追踪陈根生而来,一路未知。
此间禁绝飞行,神识也难远拓。
如今失去师弟,一时之间,竟惘惘然不知何去何从。
大抵失却记忆的人心里本就空茫的
未过片刻,便没心没肺地睡去。
睡得很沉。
压抑感却极重。
他睁眼,不见天日。
视线被一堵肉墙封死。
是个女人。
肥肉堆叠如浪,五官挤没于厚重的脂粉间。
屋外火光冲天。
天火灰烧透了青瓦,嗤嗤直响。
半块带火的残木砸在女人脚边。
她看都没看。
一只蒲扇大的手掌,正死死按在李蝉胸口。
“仙子,挪挪?”
李蝉吐字艰难。
“挪什么?”
女人冷笑。
“你这贱命公虫,能撞进我的屋,是你祖宗显灵。”
李蝉深吸一口气。
却见这女人喃喃自语。
“倒是有点姿色,这白眉……”
李蝉默然。
“轰!”
屋顶塌了。
灰雪倒灌。
女人从怀里抽出一把粉色油纸伞,一把哗啦撑开,伞面将漫天的天火灰隔绝开来,噼啪声不绝。另一只手去扯李蝉衣带。
“叫什么?”
“李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