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真心里老大不乐意,少女心事向来藏不住,先前还生人勿近,可真碰上这位引自己走上仙路的恩公,那份凌厉便荡然无存,反倒露出了几分娇憨。
“就不闭嘴,你又不是我道侣。”
姜真下巴一扬,眼神挑衅。
少女怀春,大抵是瞧着这人从云端跌落凡尘。
才敢生出些许不该有的念头。
从前他是高高在上的恩公,如今他躺在土炕上,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这般让姜真觉得亲近了许多。
“别吵了。”
姜真怒了。
“陈根生,做我的道侣如何?我已是金丹修为!”
陈根生说话依旧有气无力。
“我眼下正避祸,一会醒一会睡,图谋了一件掘人祖坟的事,还弄丢了身上最厉害的灵虫和法宝。就算落魄至此,也依旧不是你能相配的。昔日同你说过的道理,你难道全忘了?你我天壤之别,别再存着念想。”
“恩情两清,你愿意帮也罢,袖手旁观也罢,无妨。”
不知好歹。
姜真不以为意,还是拿出不少天材地宝,轮番喂了给陈根生,偏偏无论如何尝试,都难以修补他亏虚的神魂。
陈根生坐起身道。
“趁我此刻还算清醒,还是回道庐去吧。”
姜真愣住,随后挡在门口。
“你知不知道闲禾道庐里,住的都是些什么腌臜货色?”
陈根生抬眼看她。
“什么货色?”
姜真气急败坏。
“身子亏空到这般地步,偏要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静养?”
陈根生把外衣拢好。
“那又如何。”
姜真哑火了。
“我这不好吗?又没人打扰,你就算睡死过去,我也能护着你。”
陈根生点点头。
“那就有件事要麻烦你了。”
姜真好奇道。
“好话歹话全让你说尽?你我两清?”
陈根生闭目半倚,淡淡说道。
“你参悟了那《擅百业》,想必已习得寻踪觅物的本事。烦你帮我寻回那头灵虫,是一条很大的涡蚺。只要寻回此物,我亏空的神魂便可尽数痊愈。”
姜真默了半晌,顺手拿起床头那杆当法宝使唤的破布幡,抬手挑开门帘,一只脚已经跨了出去,身子却停在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