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算了。”
老农的声音平淡。
秀士侧过头,看着身后这位同族的老怪物。
“老糊涂了?这小子自始至终信口雌黄,心思活络得过分。今日不除,日后必成我族群心腹大患。”
老农叹了口气。
“不是坏事呀。”
秀士一愣。
什么叫不是坏事?
老农又说。
“若是脑子转不过弯,死心眼到底,跟我这只知硬拼的体修有何区别?”
秀士脸色时阴时晴,语带坚持道。
“这云梧二人沆瀣一气,兄弟情深堪比你我和彩蝶!信我,留着迟早生乱,绝不能留!”
老农沙哑的嗓音在洞窟里回荡。
“族群需要李蝉。”
秀士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
不料老农又开了口。
“寻回河水族群才有未来。为了这个,死再多的人都值得。”
“至于他们……”
“陈根生可以死,他偷走的河水必须一滴不差地拿回来。可这李蝉不行。”
秀士气得笑。
“为何不行?就因为他会耍嘴皮子?”
“对。”
老农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世上的事,不是光靠拳头就能解决的。”
“我说的,你是不打算听了?”
秀士长长叹了一口气。
“蝽哥……”
“既都这般执意,我又还能再说什么?”
“只是你这神魂出来几次了?回去吧。”
老农闻言,沉默了片刻。
“那条涡蚺,你寻得到吗?”
秀士语塞。
涡蚺一旦隐匿,便是仙人也难以觅其踪迹。
何况陈根生那条,显然已非凡品。
老农见他不语,便接着往下说。
“眼下杀了陈根生,固然是解气,是除了个祸患。可他一死,与那涡蚺之间的最后一丝牵连便也断了。”
“到那时,你上哪儿去找一条藏在无尽虚空里的虫子?去哪儿把咱们族群的命脉给搬回来?”
利害关系,一点就透。
杀了陈根生,等于亲手断了寻回溯生河的唯一线索。
老农背着手,身形在洞口的阴影里,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