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都水泛绿了,混着佐料,没吃出人命全是命大,但是常常吃,有的地方大不起来。
李蝉非要干这种烂事?
不得不干。
怕那上界真仙的推演术。若想带着根生藏匿起来,身上但凡泄露一点道则或修为,或者行事有一分脱离凡人的规矩,怕招来杀身大祸。
藏,必须不能做清高隐士,不能当富商巨贾。
只能化作市井泼皮。
他这样正常吗?
李蝉时常在想,身处荒唐乱世,不正常,倒也是一种正常。
以前栖身海滨,身侧便带着这累赘;如今依旧守着海,身旁仍是同一人。
在这活了一百年。
他一文钱都不攒。
一天赚几个破铜板,天黑前必须花干净。买最便宜的鸭,酿最劣的酒。
若有余钱留宿,便辗转难眠了。
很可惜的是。
陈根生修为没丢,就是道躯坏了,得花很长时间养回来。
他常常只剩一缕神识,飘在李蝉上头看着。
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藏得严实,一百年下来,李蝉半点都没现。
“老李,你在想什么?”
“没有啊。”
李蝉随口回道。
“琢磨怎么掏空你们这帮穷鬼兜里的最后一个铜板呢。”
黑胖咧开厚嘴唇哈哈大笑。
“老李你这张破嘴,去茅坑舀大粪连马勺都省了。够实诚!赶紧的,给我包半斤!”
几枚长满绿锈的铜板丁零当啷落进破瓷碗里。
李蝉利索地从铁网上铲起一堆黑乎乎,焦脆亮的鸭肉块,往黄的粗纸上一倒递了过去。
浓烈的辣味冲开周遭的空气。
“烤鸭虽好,可不要贪吃。”
黑胖嚼得骨头咔咔作响,油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流。
辣得他直吸气,却又舍不得吐。
周围咽口水的声音响成一片。
刚从海里爬上来的渔夫们,赤着脚,纷纷挤过来掏钱。
不到半个时辰,瘟鸭卖得干干净净。
“这鸭肉性子着实燥热,丫真够燥的。”
这就是白沙村。
地陋民贫,俗风粗悍,情理难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