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老农的那条断臂,还卡在他的胸膛里。
生抬起左手,握住那截断臂的根部。
慢慢往外拔,慢慢抽了出来。
那条原本粗壮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就只剩下一层干巴巴的皮包骨,随后化作一捧飞灰,随风散了。
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也就是喘两口气的功夫,连道疤都没留下。
一层灰鳞重新覆盖上去,充沛的生机在体内游走。
他看向远处的老农,淡淡道。
“虫族的共食也能通过这种方式?如此看来,应当是我的血脉,远胜你一筹。”
老农站在废墟里,大口喘了几下。
空荡荡的右肩呈现出一种干枯的灰白色。
无法再生。
老农眉头皱了皱,眯眼看向陈根生。
“倒是强了不少。”
“不过你这血脉,张口闭口皆是吃人。共食是同族间的馈赠礼让,方才一臂,不过是见你饥乏,特意赏你尝鲜。”
胤崇在半空中看得头皮麻。
玉扳指转个不停,脚下的云头不着痕迹地往后撤。
刚退出去三丈。
一道莹白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横在了他身前。
是李蝉方才放出的那只水银般的蛊虫。这东西没有五官,也没有手脚,在半空中蠕动了两下,直接化作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
胤崇心里暗骂一声,单手结印,想要强行破开虚空。
大胤皇族的秘传阵纹刚亮起一半,水镜里突然探出一只完全由液体构成的手,掐住了那几道阵纹的节点。
刺啦几声脆响。
阵纹全碎。
胤崇身子一晃,差点从云头上栽下去。
“本王乃大胤神朝皇叔!你敢拦我?”
李蝉抬瞥他一眼。
“莫要喧哗,我正看师弟交手。”
胤崇气结,又不敢硬闯,只能僵在半空。
下方的浮黎老道更干脆,往碎砖堆里一躺,开始装死。
老农没管天上地下的这俩废物。
一击没杀掉,反而自己被吞了一条胳膊。
余光往上瞥,青褐色的玉尺还安安稳稳悬在头顶三丈处。
躲不开,劈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