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兆相反的,阿鸟,你毋自扰了。”
阿鸟听得难受,只道。
“怎能不扰,永安那些真切的回忆,隔了数百载仍不停浮上心头,时时刻刻煎熬人心。我如今身形衰败、视物模糊,若是被师父撞见这副模样,我真不知该如何面对。”
多宝不忍再听,走到殿外眺望下方。
目及千里之遥。
层叠殿宇丹赤绵延,剑光灵禽往复穿梭。
山下城郭参考着永安和红枫谷,凡俗依宗而立,车马熙攘,烟火也兴旺。
盛景万千。
今为云梧顶尖宗门,天骄争相投师。
门中的年少者见太上长老,私底打量,心藏轻慢。
“听说早年间就是个在茅厕边上混饭吃的下九流,一身市井气。”
没人清楚当年他和阿鸟是如何苦苦撑过来的。
师父断了音讯。
自那一年白玉京降神以后,全无消息,世间之人好似早已将他抛在脑后。
中州各路大能接连陨落,多鸟观借着时局一步步壮大。
有人传言陈根生遭真仙出手斩杀。
也有人说他去往其他位面飞升而去。
多宝出殿下行,沿路弟子步履匆匆。
期间有守礼的外门弟子停身行礼,呼一声太上,余下的人便疾步而过。
数十载来,此景常有。
仙宫择徒标准日高,新入门者皆自负奇才。
后辈心中二位太上形象分明。
周下隼太上身衰年迈,威仪深重。
多宝太上常年隐于幕后,极少露面。
多宝也不怪他们。
“放肆!你们这群没规矩的东西!”
一声怒喝从台阶上方传来。
一名负责传功的老执事快步跑下台阶,指着那几个年轻弟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多宝太上长老!还不跪下!”
几个年轻弟子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多宝淡淡一笑,无心计较,顺着台阶继续往下走。
“执事,方才那人便是多宝太上长老?瞧着竟比我还要年轻。”
“多宝太上是宗门开派之人,轮不到你们私下议论。外表年轻,是修为道法深厚所致。往后行事收敛几分,真惹得他动怒,没人能替你们求情。”
多宝沿阶下行,穿玉桥,避药园,走至断崖处化虹飞行。
片刻后,落至中州的一隅荒址。
是为多鸟仙宫旧地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