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受了皮肉之苦,总得寻个由头骂上两句泄泄火。真要去拼命,我拿什么拼?他又是虚实,又是生死。我去找他麻烦,岂不是寿星公吃砒霜,嫌命长?”
周下隼听着,心头微微一动。
这老货本性惜命,一举一动,尽是算计。
不过,只要他惜命,便有得谈。
周下隼额前的灰鳞缓缓贴服回皮肉里。
“留下来出出主意也好啊!”
他急忙上道。
“你脑子比我们好使,哪次不是你算计别人?我与多宝论起阴谋诡计,十个绑在一处也赶不上你。你留下来,咱们合力,总好过各自等死!”
李蝉冷笑一声。
“多宝藏在何处,我也不知,你连我都防着,这叫合力?”
周下隼神色微变。
“我师兄的藏身之处,就在……”
李蝉摆手打断。
“我不想知道。”
周下隼微微一怔。
只这一句答复,他便已然明白李蝉定然与自己立场相同,是一路人。
他扣住李蝉瘦削的肩膀。
李蝉身形受阻,啐道。
“松开。”
“不松。”
李蝉气结。
“蠢材,睁开你那两只狗眼瞧瞧自个儿。”
周下隼愣住。
“瞧我作甚?”
“瞧你额头上的脏东西。”
李蝉冷冷哂笑。
“你一身气血充盈,骨肉壮实,这灰鳞到了你身上,正是龙入大海,我留下有用?”
周下隼耳朵竖了起来。
“怎么个说法?”
李蝉面皮发沉。
“等你自己能控制这身灰鳞,莫说那两个烤鸡的红戒,便是几个金戒,也挨不住你一记重拳。”
山风掠过洞口,落叶簌簌翻滚。
周下隼低头审视着大手。
李蝉嗤之以鼻。
“我不会骗人的,这把老骨头伴你左右,只会添累。”
周下隼沉思半晌。
“莫不是诓我宽心,好趁机溜之大吉?”
山风骤止。
洞外的残叶贴地,半片不扬。
李蝉叹道。
“我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