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妃之中,只有她做过很长一段时间宫女,期间用了些手段才被临幸,一次遇喜。
她的上位不算光彩,与万琉哈氏有些相似,只不过她生儿子更早,肚子也更争气,这才有了今天。
人站在阳光下,便不愿想起在黑暗中禹禹独行的岁月。
德妃同情万琉哈氏的遭遇,却不愿见她,生怕皇上看见万琉哈氏,会想起她曾经也不过是个端茶倒水的宫女。
与万琉哈氏一样卑微。
更怕自己看见万琉哈氏,时时想起那段任人欺凌的日子,和被迫反抗时使用过的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朝万琉哈氏伸出援手,可她好奇老四为什麽在这时候托四福晋给她带话。
她不动声色,问四福晋出了什麽事,四福晋也说不清楚。
在此之前,老四从来不管永和宫的事,但自己生的自己清楚,老四不会无缘无故让四福晋给她带这样的话。
德妃心中生警,接上宜妃的话茬,笑道:“人在一个地方住惯了,总是不愿意挪动。”
谁知宜妃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知死活地反问她:“是吗,可我怎麽听说万琉哈氏去永和宫找过德妃你呢?”
说着轻蔑一笑:“我还以为德妃和万琉哈氏姊妹情深,打算收留她呢!”
德妃把後槽牙差点磨碎了,心说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再不说话又要吵起来,太後才咳了一声道:“皇上昨天来过,我把万琉哈氏的事跟皇上说了,皇上让万琉哈氏搬去永和宫,与德妃同住。”
谁也没想到,太後会管万琉哈氏的死活,更没想到皇上跟谁都没商量,直接让万琉哈氏搬去永和宫。
宜妃刚才还用万琉哈氏嘲讽德妃姐妹情深呢,谁知一转眼,自己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因为十二阿哥的事,九阿哥被打了板子,只能趴着睡,换药的时候疼得嗷嗷叫,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还是因为这破事,她和惠妃杠上了,闹到太後面前。太後一反常态竟然直接出手,说动皇上,给万琉哈氏挪了地方。
让她没脸。
什麽叫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就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此时惠妃的脸色也不好看。
宜妃跟她作对,见宜妃吃瘪,她应该高兴才对。可太後越过她,直接去找皇上。皇上也没跟她这个协理六宫的人商量,就确定了万琉哈氏的住处,意味着什麽?
荣妃看看宜妃,又看德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德妃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怕什麽来什麽。
太後都这样说了,皇上也是点了头的,谁还敢有异议,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顶着宜妃刀锋般的目光,万琉哈氏欢天喜地搬去了永和宫。德妃心里窝火,却碍于温厚贤淑的人设,不得不善待从前的老同事。看见万琉哈氏,就会忍不住想起做宫女时的那段黑暗的过往。
别提多糟心了。
宜妃从前看万琉哈氏不顺眼,怎麽看怎麽不顺眼,可这个不顺眼的人一走,翊坤宫忽然变得空荡荡的。
後知後觉发现,她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皇上的面了。
宠妃见不到皇上,意味着什麽,让宜妃心生不安。
派人去敬事房打听了才知道,皇上没有宠幸新人,连着几日召德妃侍寝。
也就是说,德妃不但抢了她院子里的人,还敢跟她抢皇上!
于是宜妃调转枪口,不再针对惠妃,又与德妃别开了苗头。
太後把皇上的意思告诉了石静,石静目的达到,面上却不显,支支吾吾说不敢管东西六宫的事。太後向她保证,只让她出主意,不让她冲在前头,石静这才答应。
从那天开始,石静每天踩着四妃请安的点儿,去慈仁宫晨昏定省,天天都有好戏看。
特别是宜妃和德妃,一个恃宠而骄,一个心机深沉,明枪暗箭,你来我往,非常热闹。
石静感觉有趣,太後却烦不胜烦,私下让她想办法解开宜妃和德妃的结。
为了拿到後宫的权力,石静只会拴对,又怎会解结?
她知道太後并不想管事,只图一个耳根清净,便给太後出主意:“您不想见到她们,干脆装病好了,免了四妃的晨昏定省。”
“我也想过装病,可我病了,她们肯定会去烦皇上。”太後不是亲娘胜似亲娘,是真心疼皇上,“皇上三更睡,卯时起,每天只睡两个多时辰,再管後宫的事,人都要熬垮了。”
太後不想装病,总要有人装病。石静把想好的法子告诉太後,太後指着她的鼻子,呵呵地笑,都不知道说什麽好了。
两日後,德妃病了,宜妃找不到出气筒,调转枪口,对上了好脾气的荣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