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也就是我,一般的婆婆,哪个不是让儿媳妇伺候!还反过来伺候小的!
黄英啊,不是我说你,你就是爸妈没教好,公公婆婆都进来这麽久了,你也不说埠茶来。
说你呢!你还站在门口乾什麽?!
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源生慢慢关上门,顺便把门反锁了。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去伺候的两老一笑,嘴角微微上挑,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清明病了,总喜欢跑出去,所以,我要把门关好。」
顾老头一听清明两个字,立刻咳嗽了两声,在实木沙发的扶手上磕了磕他的烟杆子,源生看着滚烫的菸灰落在纯白的羊毛地毯上。
或许不能用纯白,毕竟一分钟前还乾乾净净的地毯,现在已经满是脚印子。
明明旁边就有垃圾桶,可是顾老头咳嗽了两声,却跟个瞎子似的,直接把他的陈年老痰往地毯上面吐。
吐完了,还用鞋底子蹭了蹭。
然後一脸不满的说道。
「你说你们这些城里娇小姐,就是惯出来的毛病,好好的水泥地上铺什麽木地板,地板上又铺羊毛垫子,清明的血汗钱都被你买这些东西糟蹋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那些臭毛病也该改一改了,要像个做媳妇的样子!
明天就把这鬼玩意给我丢了,看着碍眼!」
源生似笑非笑地靠在门框子,用手指当着鼻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爸妈,你们好像忘记了,这个房子是我父母全款买下来,装修也是我们家出的钱,就连家具都是我爸妈准备的。
你们一分钱都没出,顾清明他更是光溜溜地就住进来了,我花他什麽血汗钱了?
他的工资,不是都一分不剩地寄给你们了吗?」
「说白了,他就是个倒插门的。」
「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自觉,软饭硬吃就有些无耻的了。」
「还有,人都是讲卫生的,只有畜生才会随地处理身体的排泄物。你的痰,以後要麽就吐到垃圾桶里,要麽就给我咽下去。」
她话音刚落,老头子还没说话,贝贝就像是一头小狮子一样张开手护在她们身前。
「你不准这样和爷爷奶奶讲话!妈妈坏!我讨厌你!」
「你去死!我要让我爸爸杀了你!我不要你了!」
「我要姨姨当我妈妈!!」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带着稚嫩的仇恨。
源生不知道两个老的和她说了些什麽,让这个孩子居然这麽仇恨照顾了她几年的妈妈。
她也丝毫不感兴趣。
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一丝暖意。
「真巧,我也讨厌你。」
小丫头楞楞地看了她几秒钟,随後委屈地「哇」一声哭了。
扑到王翠喜的怀里,稚嫩的童音哭得支离破碎。
「呜呜呜,奶奶,我要回去,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去找姨姨!!呜呜呜!!我不要妈妈……」
王翠喜大吼,「黄英!你在说什麽?这麽大个人了,居然跟个孩子计较,你有没有当妈的样子!」
「我当然没有当妈的样子,毕竟我又不是她亲妈。」源生从裤兜里掏出一把五香瓜子,一边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可是有的人是亲妈啊,听说儿子病了,这麽久了也没说去看一眼,这亲妈,可真好。」
听着她意有所指的话,王翠喜这才回过神来,迅速抓住话里的重点。
「你是说清明他病了,在家?」
「废话,病了不在家,难不成送火葬场吗?」源生轻描淡写地撇了她一眼,眼睛翻得都快上天了。
王翠喜被她怼得一噎,当场就想撕她,可是一想到自己儿子还病着,就赶紧起身往房里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指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