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灯火晃了一下。
黄蓉静了片刻。
那一瞬,她脸上没有往日的巧笑,只有极浅的一点倦意。
她低声道:“是。我留下,是因为我也有私心。”
赵敏怔了一下。
黄蓉抬眼,声音反而更稳:
“所以我更知道,你今夜不能一个人去。一个人去,你就要把所有体面都撑在脸上。你父王刺你一句,你要笑;慕容复激你一句,你还要笑。到最后疼得站不住,也只会说一句早知道。”
赵敏唇角微抿。
“赵敏,”黄蓉道,
“你可以去问。但你不能把自己放在他席上,等着他决定你值不值得被认。”
赵敏眼里的寒意晃了一下,又立刻凝住:
“说到底,你还是要替我选。”
“我不替你选去不去。”黄蓉玉箫一横,
“我只不许你独去。”
“凭你?”
“凭我今夜站在这里。”
短刀出鞘半寸。
寒光从赵敏掌边滑出,院中气息骤紧。
秦红棉在远处按住刀柄,甘宝宝低声唤了一句,却没有上前。
黄蓉玉箫点地,身形半侧。
她不是要伤赵敏,可她的姿态明明白白告诉赵敏,今夜若要闯,她真会出手。
赵敏道:“你以为宁远会偏谁?”
黄蓉道:“你若要靠他偏谁赢我,便已经输了。”
赵敏眼神一刺,短刀又出半寸。
宁远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入二人之间,左手按住赵敏刀背,右手扣住黄蓉玉箫。
刀与箫同时一沉,谁也没能再往前。
赵敏冷声道:“放手。”
黄蓉也看着他:“宁远。”
宁远扫了两人一眼:“都闭嘴。”
院中静得只剩灯芯燃响。
赵敏眉峰一挑:“你凶谁?”
“凶两个。”宁远道,
“一个明明疼得要死,还要装成去赴一场寻常宴;一个明明怕她出事,还非要把话说成替天行道。你们两个都聪明,聪明到谁也不肯先承认自己怕。”
黄蓉眼神微变。
赵敏想抽刀,宁远手掌压在刀背上,纹丝不动。
“我让你自己选。”宁远看着赵敏,
“没让你自己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