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令人难以呼吸的压抑感随之褪去。
确定那骨魔已死後,卫阿宁手腕一松,周身疲软。
四周恢复沉寂的黑,唯有那根蜡烛长明,照亮身侧几寸的空间。
卫阿宁呼吸急促,心口砰砰直跳,勉强倚着土墙借力,才没有滑倒在地。
发梢有霜白石粉沾上,被她扬手拂去。
真奇怪。
以谢溯雪的身手来说,不可能被别人抓走。
他不抓别的魔弄一顿就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可这骨魔又是怎麽能从他手下脱逃,甚至还僞装成他的样子跟在身後的?
卫阿宁愁眉苦脸搅着衣袖。
可是……
那麽大的一只谢溯雪,能跑去哪儿呢?
总不能是突然凭空消失了吧。
烛光影影倬倬,照得那本就诡魅的壁画更加可怖,徒然生出几分森森鬼气。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卫阿宁横剑胸前,警惕注视着那些壁画。
昏黄烛火中,眉眼含笑的神女凌空而舞,身姿曼妙,款飞披帛若隐若现。
“今夜巫山真个好,花未落,酒新篘。”
她梳着高高的发髻,白玉似的手臂握持琵琶,红唇轻啓。
“美人微笑转星眸,月华羞,捧金瓯。”
悠扬乐声随着女子吟唱的曲调浮现在耳畔,似教人穿过壁画,来至画中仙境。
“歌扇萦风,吹散一春愁,试问八荒诸伴侣,谁人似我,醉扬州。”
随着话音落下,神女自画中蹁跹降落,赤足踩过之处,朵朵金莲绽放。
幽暗的洞窟,不知底细的神女,未知的攻击者。
心脏在狂跳,卫阿宁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她深呼吸一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至几丈远。
左手两指并拢,口中念念有词,“万象归真,鬼神当惧,诛邪尽退!”
周遭剑气忽起,夺目剑光驱散迷雾,露出神女真实面目。
一只通体泛着青光的巨大眼珠。
青紫瞳仁占据大多数的眼白,刺目污血从眼角缝隙中流出。
分明没有其他的五官,但她却无端觉得它在对自己邪笑。
“桀桀桀——”
视线对上那只眼珠,卫阿宁压在喉咙中的尖叫几欲蹦出。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
早知道就不掐求真诀了,原本的神女模样这麽漂亮,还能多骗骗自己呢。
卫阿宁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都什麽时候了,自己还有功夫想这些杂七杂八的。
遇见魔族这几次里,其实卫阿宁很少有单独面对魔族的时候。
身旁不是有谢溯雪陪同,就是和薛青怜裴不屿待在一处。
卫阿宁握紧手中乌剑,心中忐忑不安。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不要害怕。
穿书之前的恐怖毕业论文都熬过去了,她还怕这玩意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