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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薰的烟雾袅袅盘旋而上。
馀星回正在桌案前,雪白宣纸在眼前铺开,他手中提着一支笔,在上头写下两个字。
——朔照。
之後,他便停下笔,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名字。
朔照,这是当时在书院的时候,那位“苏贵妃”的自称。
朔照……
他合了合眼,思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很快理出了脉络。
朔为月,火为召,是为照。
他睁开眼睛,重新在朔照二字的下面又写上了一行。
——月照
他搁下笔,望着这一上一下的两个名字。
朔照,月照。
他早该想到的,这一世,有大变化不仅仅是陛下,更是这位苏贵妃。
如今想来,只怕“月照”,才是那位苏贵妃真正的名字吧。
若是如此,那陛下?
明忠死前那一番话,处处透露着陛下不简单。
他怎麽会猜不到陛下与过去“不同”,只是往日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屏障让他不会去想,也想不到这个近在咫尺的真相。
每当他觉得奇怪,但是最後却总是“忘了”,仿佛是有股力量阻止着他去探究。
直到明忠和漠南王身死,似乎有什麽冲破枷锁,他这才从黑暗中窥的一缕真实。
他想起在书院,陛下曾经郑重其事写下一个名字,而那个名字……
他正想落笔,但是笔尖落到“月照”二字的旁边,看见墨迹在宣纸一点点晕染开,他蹙了蹙眉,忽然觉得有些莫名不适。
他收了这个纸张,在香炉中点燃,任由火焰将宣纸吞噬,这才重新拿出一张新的,在眼前铺开,用镇纸一寸寸压平。
他深吸一口,挽袖提笔,郑而重之在上面写下那两个字。
何晏?
……晏晏。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日出清霁,天清日晏,明朗晴暖,是为晏。
想到这里,他视线有些恍惚,好一会,才回过神,望着眼前这个名字,眼中浮现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是个好名字。
理清这个情况以後,他又很快地展开新的猜测。
如此一来,陛下这几日几番欲言欲止,莫非是要和他说起这些事?
他之前心有察觉,却一直没办法完全确定,但是此刻既已想明白,定然要早做准备。
一想到这里,他就很快沉下心,快速分析起当下情况。
陛下虽得声望,但身份特殊,这件事情他得替她好好谋划,未来如何,还需仔细商议过再做决定。
“苏贵妃”那边似乎对他有着敌意,仔细想来,似乎几次陛下想与他说什麽,都被这位“贵妃”打断。
既然如此,不如由他主动开口。
他很快又放了一张新的纸,打算好好写上一篇密奏……然而笔尖落到上头,他又蓦然停住。
不对,此等重要的事情,还是应当亲自面见陛下才是。
他把写着名字的纸张收好,压在最底下,正打算出门,外头却忽然来了人,说是有一位公子要见他。
馀星回原本是不打算见的,想要其他事宜等见过陛下以後再说。
可是来人却十分犹豫。
“那位公子……说自己叫做朔照。”
听到这个名字,馀星回脚步顿住,目光瞬间一凛。
来人头便埋得更低:“他说……您听到他的名字,一定会愿意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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