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川背上山明秀,几人走向停靠在岸边的充气艇。
充气艇这会儿已经翻回来了,工作人员们见临朗一行人过来,便立马拿来救生衣等一系列装备为他们穿上。
工作人员仍是说明了一下如何操作使用船桨,不过乔乐天和魏宽都会划艇,倒也安心点,稍微在岸边比划试划了几下后,一行人便出发了。
安全艇上则换了一批工作人员上去。
一方面是出于体能的考虑,另一方面,也是上一批安全艇上的工作人员有些被撞击的阴影,都不太乐意回到水上去。
水库里的淡水鱼一米多长的都算常见,撞一下充气艇的力道确实够呛。
“各位老师们务必注意安全,水库里有体积较大的淡水鱼出没,如果撞击充气艇,请保持冷静!”工作人员提前提醒道。
乔乐天点点头,这个他心里有数。
他以前还跟着他爹去水库钓过鱼呢,虽然他们没钓上来那么大的鱼,但是见过边上一个大哥拉上来一条花鲢,抓着鱼嘴提起来,几乎和那个大哥的肩膀差不多高,简直看呆了他,也给他当时幼小的心灵巨大的震动。
他还记得那个钓到花鲢的大哥开车离开的时候,那鱼就放在车后备箱里,后备箱全程敞开,明晃晃的炫耀,但也着实收获了一路羡慕的惊叹声。
从那之后起,他就不信什么尼斯湖水怪这类传说了,他就觉得水库里就算有再大的鱼都正常,肯定是人的少见多怪。
魏宽则在心里琢磨,怎么就不见这些工作人员之前提醒萧腾他们那一批呢?难道是刚才第一批出发的时候,这些安全艇上的人被鱼撞到了?
不过他苦于说话不方便,比划手势也麻烦,索性这无关紧要的纳闷就不提了。
他抓着船桨,拍拍坐在他这一侧的临朗,示意临朗跟着他保持一致的划动频率和方向。
——座位也是分配得很均衡,会划的带不会划的各坐一侧,手受伤的配一个没受伤的,至于晕倒的那个,就躺在船尾。
亮色的充气艇缓缓驶远,这会儿没有下雨,水面倒是没有先前那么浑浊了,隐隐约约地还能有二三十公分的能见度。
不过乔乐天和魏宽都不往水下看,知道这容易犯晕。
可惜天公不作美,刚一行人还庆幸着不下雨呢,划着划着,天就又下起了雨。
几人把冲锋衣的帽子兜上接着划。
魏宽扭头想看一眼离岸边有多远,忽然微微一愣。
就见身后岸线上,还能看见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在那儿,几十号人,忙忙碌碌地收拾着。
他们几个划出去了也有近二十分钟了吧?他怎么觉得压根没划出去多远?
要换平时他划单人皮划艇,二十多分钟,足够他划出去一二公里远了,但怎么在这边,却感觉不到一点距离?
他不由看看其他人,忽然又有些理解了,五个人,也就只有一个乔乐天是真正的主力军——
两个不“健全”的,一个摸鱼的,还有一个昏迷的。
看临教授那样子,东张张西望望的,就不像是认真划船的。
魏宽摇摇头,不再多想,继续接着划。
船桨没入蓝绿色的水体,又缓缓摆开,格外沉重。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魏宽只觉得船桨是越划越重,阻力越来越大,就好像水底下被什么水藻之类的缠住了桨柄似的。
他忍不住纳闷,想问问其他人有没有这感觉,但看乔乐天在他旁边划得哼哧哼哧,一开始还时不时说几句,到后面估计是累了,就剩下喘气,也没注意魏宽这边。
身后阎川、临朗两人就更不说了,两个新手。
他吐出一口气,一边看着远处的对岸林线岸线作为参考,一边鼓着劲给自己默默打气接着划。
乔乐天也觉得这充气艇越划越重,越划越划不动。
但他没想太多,就跟魏宽一个念头,觉得是这几天接连惊吓的,没休息好,体能下滑,才划不动船。
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缘故,水面上开始起了雾。
雾倒是不大,但越发显得空气湿润粘腻,好像呼吸一口空气,都像是鼻子里被塞了坨挤掉水分的棉花,谈不上进水,但总是湿黏黏地贴着鼻腔。
水里淡淡的腥味也随着空气中的潮湿一道返了出来。
乔乐天皱了皱鼻子,和他记忆中的水库水腥味又有点不一样。
他印象中水库的腥味就像是在菜市场的鱼贩子摊位边,比那股味道还要淡一点。
但是这边的腥味却不完全是这样的,隐隐的还带着一股臭味,给人感觉就像是……水库里的鱼全死光了,死鱼的腐烂气味在水库里飘散出来。
魏宽也闻见了这股味道,他忍不住往水下看了眼,被雨滴打破一圈圈涟漪的水面变得格外浑浊,就好像在水下搅起了泥沙,什么也看不清。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乔乐天耸动两下鼻尖用力嗅了嗅,出声问。
魏宽一听,立马重重点头。
未等临朗阎川说什么,船尾原本昏迷的山明秀眼皮翕动两下,睁开了眼。
随着身下充气艇的微微摇晃,她飞快清醒过来,连忙撑着充气艇坐直起来。
她一抬头,看向四周围,顿时脸色大变:“你们怎么……在水上?!你们疯了?!快回去!快回岸上去!”
山明秀突如其来的清醒和挣扎摇晃,顿时让整艘小小充气艇左右疯狂晃动起来。
乔乐天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诶你别乱动!船会翻的!”
“回去!回岸上!趁还来得及!”山明秀声音尖利。
魏宽被山明秀的尖叫吓了一跳,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船桨像是被狠狠拽了一下,猛地往下一沉!